“很好。”
江辰微微點頭,“那麼,就讓我們的團隊儘快對接吧。
我希望在一週內看到初步的技術和產能評估報告,以及……你們對額外條件的詳細方案。
在這期間,希望訊息僅限於必要的範圍。”
“沒問題!絕對保密!”
蘇爾坦鄭重承諾,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大半。
最難的開頭,似乎已經過去了。
接下來,就是具體條款的艱苦談判,但至少,門已經開啟。
“那麼,期待與殿下工作團隊的進一步溝通。”
江辰站起身,做出了送客的姿態。
初次會面,點到為止即可,具體細節自然有下面的人去談。
蘇爾坦親王也立刻起身,與江辰再次握手,這次的笑容真誠了許多:
“非常感謝江先生的理解和寶貴時間。我相信,在我們的共同努力下,一定能找到共贏的方案。”
在楚晚寧的引導下,蘇爾坦親王一行離開了會客室。
厚重的木門再次關上。
江辰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重新坐回沙發,目光落在矮几上那份已經被楚晚寧收起的平板。
“你怎麼看?”
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楚晚寧。
楚晚寧上前一步:
“風險很大。老闆。世人皆知,洛克希德·馬丁雖然是私人公司,但最大客戶和最強力的支持者,始終是美國政府。
其最核心的技術、生產線乃至市場,都深深繫結美國國防體系和外交政策。
軍火出口,尤其是尖端裝備,受到美國政府和國會的嚴格管制,相關法律和審查程式極為複雜。”
她頓了頓,繼續道:
“現在,美國政府基於自身戰略考量,明確限制向沙特大規模出售清單上的敏感裝備。
我們如果反其道而行,利用您在洛馬的影響力強行推動這筆交易,等於直接挑戰華盛頓的決策,不給美國政府面子。
這產生的後果難以預料。輕則引發國會質詢、司法部反壟斷或出口管制調查,重則可能導致您與華盛頓某些勢力的關係徹底破裂,甚至影響到您在美國其他產業的佈局。
美國某些勢力,對軍工複合體的影響力滲透,一直抱有警惕。”
江辰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沙發扶手上無意識地輕點。
楚晚寧的分析很到位,點出了最核心的政治風險。
和美國政府,尤其是其軍工-情報-外交複合體硬頂,絕非明智之舉。
“但收益也同樣巨大。”
江辰緩緩開口,“不只是眼前這幾百億甚至上千億美元的訂單利潤,更是藉此深度繫結沙特這個中東最重要的產油國和金主。
石油美元,主權基金,未來的能源和基建專案……
這裡面有萬億級別的想象空間。
而且,一旦開了這個口子,其他海灣國家,甚至其他地區受到類似限制的國家,都會把我們,或者說把我,視為一個可能的‘特殊渠道’。
這其中的戰略價值,遠超單筆生意。”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計算的光芒:
“況且,誰說要硬頂了?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
美國政府拒絕的是‘大規模、直接、即刻’的軍售。
如果我們換一種方式呢?比如,技術授權、分階段交付、在第三國設立‘合作組裝線’、或者……提供‘升級服務’和‘關鍵子系統’,而不是整機?”
楚晚寧眸光微動:“您的意思是,打擦邊球,或者利用規則模糊地帶?”
“不完全。”
“更準確地說,是重新定義交易結構,分散風險,尋找共識。”
江辰繼續道:“美國政府真的完全不想賣軍火給沙特嗎?未必。
他們只是不想在現在這個敏感時間點,以這種方式,賣這麼多。
他們在乎的是控制力、是戰略平衡、是國內政治壓力。
如果我們能找到一個方案,既滿足了沙特的緊迫需求核心,又看起來沒有完全突破華盛頓的紅線。
甚至還能讓華盛頓內部的某些勢力從中受益……那麼,阻力就會小很多。”
楚晚寧若有所思:
“這需要極其精密的操作,以及……在美國內部找到合適的朋友和支持者。”
“沒錯。”
江辰走回沙發坐下,“所以,這筆生意要做,但不能簡單地做。
我們需要一個周全的方案,一個能讓沙特滿意,又能讓華盛頓內部某些關鍵人物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暗中支援的方案。
這需要時間,也需要……更多的籌碼和交換。”
他頓了頓,眼中光芒閃爍,顯然已經想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而且,這筆交易,或許能幫我們解決另一個麻煩。”
楚晚寧立刻明白了:“您是說,榮家那筆在國外的資金?”
“對。”
江辰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榮家那筆錢,現在被盯得死,直接挪動風險極高。
但如果……我們把它變成一筆投資呢?一筆投向沙特阿美公司,或者沙特主權財富基金(PIF)的長期戰略投資?”
他冷靜道:“透過我們在沙特的特殊渠道,將榮家這筆資金注入沙特的石油公司或主權基金。
作為交換,沙特方面在軍購付款時,可以將其中的一部分,以‘投資回報’、‘專案預付款’等金融操作方式,支付給我們關聯的賬戶。
甚至,可以直接用這部分資金,抵扣部分軍購款項。”
“這樣一來,”江辰繼續道,“榮家的錢,就從被凍結的死錢,變成了投資沙特國家核心資產的活錢。
沙特得到了他們急需的軍火,我們得到了軍火利潤,還順便把榮家燙手的山芋,變成了與沙特國家利益捆綁的優質資產。
而美國那邊追查的資金流向,會指向中東金融和沙特國家實體,追查難度將呈幾何級數增加。
只要操作得當,幾乎可以完美洗白這筆資金,並讓它產生新的價值。”
楚晚寧聽完,眼中也閃過一絲驚歎。
這個思路確實精妙,可謂一石多鳥。
既促成了軍火交易,繫結了沙特,又解決了榮家的資金問題。
還規避了直接對抗美國政府的風險,將資金轉移的難題拋給了沙特複雜的主權金融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