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慕雲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爺爺的話,像一把手術刀,剖開了榮家光鮮外表下的腐朽與絕望。
這不是聯姻,這是一場徹底的利益捆綁和人身依附。
書房裡死一般寂靜。
只有螢幕上中東的戰火無聲地燃燒著,映照著榮慕雲蒼白而複雜的臉。
許久,她抬起頭。
眼中最初的震驚、抗拒、委屈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命般的決絕。
為了榮家,也為了……或許是一個截然不同,但可能掌握更多主動權的未來?
“我……明白了,爺爺。”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甚至比剛才更加冷靜,“我會去找江辰談。把這個提議,告訴他。”
榮世昌看著孫女瞬間成熟甚至有些陌生的眼神,心中五味雜陳。
有欣慰,更有深沉的悲哀和無奈。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疲憊地揮了揮手:
“去吧。記住,這是談判,不是乞求。要讓他看到,這對他來說,是一筆極其划算的、長遠的投資。”
榮慕雲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書房。
只是那挺直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中,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悲涼與決絕。
......
江辰書房。
榮慕雲站在書桌前,複述了爺爺的提議。
說完,她便沉默地站著,等待江辰的裁決,掌心滲出細汗。
江辰聽完,臉上沒甚麼表情,手指在桌面上輕敲。
榮家這次確實下了血本。
如果能將榮慕雲成功推上某個關鍵位置,那價值,遠超一次性交易。
一個身處體制內要職的自己人,其長遠效用,絕非葉敘白那種合作者可比。
至於風險……
他有系統在,並不太擔心榮家搞小動作或榮慕雲未來反噬。
只要榮慕雲成為他女人,就會百分百忠誠他。
這筆交易,風險可控,潛在收益巨大,很划算。
他停止敲擊,看向榮慕雲:“提議我聽到了,有個前提。”
榮慕雲精神一振:“您說。”
“你要先成為我女人,我才能出手。”
榮慕雲心臟一緊,臉色白了白,但很快恢復。
她料到了這一步。
沉默幾秒,她抬頭,聲音清晰:“好,我答應。”
沒有猶豫,沒有條件。
這就是代價。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輕輕敲響,楚晚寧的聲音傳來:
“老闆,有緊急情況。”
“進。”
楚晚寧推門而入,手裡拿著平板,腳步比平時稍快。
她先對屋內的榮慕雲略一點頭,隨即快步走到江辰身邊,遞上平板:
“剛收到的訊息。一架沙特專機正飛往京城,三小時後抵達。機上是一位實權親王,希望與您儘快會面。”
江辰接過平板,快速瀏覽,眉頭微挑:
“沙特親王?我和沙特王室似乎沒甚麼交集。”
楚晚寧低聲道:
“與中東最新戰事有關。沙特方面感到了嚴重的安全威脅,希望大規模採購先進武器裝備以自保。
但美國方面基於某些戰略考慮,認為目前不宜向沙特大規模出售攻擊性尖端武器,實際上進行了限制。
沙特方面……知道您是洛克希德·馬丁集團最大股東。
他們繞開官方渠道,秘密前來,是想直接與您洽談,從洛馬集團獲得他們急需的軍備。”
江辰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原來如此。中東火藥桶一點燃,最緊張的除了直接衝突方,就是沙特這類富得流油又缺乏足夠自保能力的產油國。
美國出於平衡地區力量、避免過度刺激伊朗等多重考慮,對軍售加以限制,這並不奇怪。
沙特這是急了,打算走“上層路線”,直接找到他這位幕後大老闆。
“訊息準確?”江辰問。
“訊息來源可靠,是我們在沙特的特殊渠道確認的。”
楚晚寧肯定道。
江辰略一沉吟。
沙特的軍購大單,金額必然是天價,利潤驚人。
若能促成,不僅經濟利益巨大,更能極大地鞏固和提升他在洛克希德·馬丁乃至全球軍工領域的話語權和影響力。
當然,風險也顯而易見。
繞過美國政府的限制,向沙特大規模出售敏感軍備,可能引發美國某些勢力的不滿,甚至帶來政治風險。
而且,這會進一步攪動本就緊張的中東局勢。
但風險和收益向來並存。
既然對方秘密找上門,誠意和迫切性可見一斑。
這筆生意,有得談。
“你安排一下。”
“是,老闆。”楚晚寧記下,快步離開。
江辰這才重新看向一直靜立一旁的榮慕雲。
“你也聽到了。有客人來談生意。你的事,晚點再說。先回去等通知。”
“是。”
榮慕雲低下頭,掩去所有情緒,恭敬應聲,轉身離開。
......
三小時後,京城國際機場,專機樓。
一架帶有沙特王室徽記的灣流G700私人飛機平穩降落。
艙門開啟,一位身著白色阿拉伯長袍、頭戴紅白格頭巾、蓄著精心修剪短鬚的中年男子在隨從簇擁下走出機艙。
正是沙特實權親王——蘇爾坦·本·薩勒曼。
他神情沉穩,但眼神深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和急切。
儘管此行高度保密,意圖繞過常規外交渠道。
但當蘇爾坦親王一行人踏上華夏土地時,迎接他們的並非只有空曠的停機坪和楚晚寧安排的接機人員。
停機坪不遠處,數輛黑色的紅旗轎車靜靜停著,旁邊站著幾位身著深色西裝華夏官員。
為首一人,正是外交部門一位負責中東事務的高階官員,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顯然,沙特親王秘密訪華的訊息,並未能瞞過華夏方面。
在華夏的地界上,尤其是在京城,如此級別的外國政要入境,想要完全避開官方的耳目,幾乎是不可能的。
蘇爾坦親王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恢復了從容。
他對此並不意外,或者說,早有預料。
他調整了一下表情,臉上露出親和的笑容,主動迎了上去。
“歡迎親王殿下蒞臨華夏。”
那位華夏官員上前兩步,用流利的阿拉伯語問候,禮節周全。
“感謝貴國的熱情接待。”
蘇爾坦親王微笑著回應,與對方握手,“此次行程倉促,本不想過多打擾,沒想到還是驚動了貴國政府。”
“親王殿下客氣了。您能來華夏,是我們雙方的榮幸。有任何需要,請隨時提出,我們一定盡力協助。”
官員的話語滴水不漏,既表達了歡迎,也暗示了對情況的掌握,同時留有餘地。
他並未追問親王此行的具體目的,只是表達了官方的禮節性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