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白的意思很明確,葉老的支援是尚方寶劍,能開啟上面的大門。
但具體往下走,尤其是要觸動那些盤根錯節的既得利益,特別是像招商、保利、華潤、中信這樣的巨無霸,可能會遇到難以想象的阻力。
它們不僅僅是企業,更是規則的一部分。”
江辰說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楚晚寧:
“晚寧,你怎麼看?對我們未來的路,有甚麼建議?”
楚晚寧聽完,沉默了片刻。
在她之前,江辰已經有過兩位秘書,這事她是知道的。
那兩位前輩,無論是能力、眼光還是忠誠度都無可挑剔。
如今早已被江辰外放。
在集團內或關聯企業中獨當一面,執掌一方,是真正的封疆大吏,地位尊崇,前途無量。
這些,楚晚寧都知道,但她從不羨慕。
甚至,當江辰偶爾提起,問她是否有意像前輩那樣出去歷練、執掌一攤事業時。
她都毫不猶豫、且真心實意地拒絕了。
因為她覺得,能留在江辰身邊,做他最信任的助手、最得力的臂膀。
看著他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為他處理最繁瑣也最重要的事務,守在他最近的地方,就是她最大的滿足和幸福。
這種滿足感的深處,藏著一份她從未宣之於口的情愫。
這份感情,不知從何時開始萌芽。
也許是在他在異國他鄉、將她從一個普通應聘者破格帶在身邊時。
也許是在無數個共同加班的深夜,他遞來一杯熱咖啡的瞬間。
也許是在他身上沒有一點老闆高高在上的隔閡時。
也許,僅僅是他的顏值和氣質......
楚晚寧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也看得清與江辰之間的鴻溝。
她只是一個家境普通、憑藉努力和運氣走到今天的職業女性。
而江辰,是站在全球商業金字塔最頂端、能與國家元首、古老家族平起平坐的傳奇人物。
他們之間,不僅僅是財富和地位的差距。
更是閱歷、格局和所承擔世界重量的天壤之別。
他身邊註定不會缺少最優秀、最耀眼、家世背景足以匹配的女性。
她楚晚寧,能留在他身邊,以“首席秘書”這個身份,分享他的榮耀,分擔他的壓力,為他守護後方,已經是命運對她最大的恩賜。
她不敢,也不該有非分之想。
她所求不多,只願能一直這樣。
站在他身後一步之遙的地方,看著他走向更高的山巔,為他掃清沿途的碎石,便是她全部的人生意義和價值所在。
所以,當江辰問她的建議時。
她的大腦在飛快地運轉,將江辰帶回來的資訊與她所瞭解的國內商業生態、政商關係進行整合分析。
“老闆,首先恭喜您。
葉老的態度,是千金難買的政治資本和護身符。
這為我們接下來在國內的大展拳腳,掃清了最高層面的障礙,也提供了強大的勢能。”
楚晚寧先肯定了積極的一面,然後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謹慎而務實。
“至於葉書記提到的四大財團……他的提醒非常及時,也一針見血。”
楚晚寧緩緩說道:
“我同意他的基本判斷。與它們打交道,合作是上策,競爭需極度謹慎,衝突則應儘量避免——至少在羽翼未豐、根基未牢之前。”
“從我們現有的產業佈局來看,與四大財團的交集點其實很多,這既是風險,也是機遇。”
“……更何況,我們也不怕它們。”
楚晚寧說出這句話時,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對江辰實力深刻認知的篤定。
她太瞭解自己老闆的實力了。
江辰聽著楚晚寧的話,嘴角浮現出一絲淡然的弧度。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實力。
如果不是顧忌四大財團背後所代表的龐大體制力量、複雜政商關係以及可能引發的系統性風險。
單從純商業競爭的角度,他確實未必會把它們視為不可戰勝的對手。
他旗下的產業都是在全球最殘酷的市場競爭中拼殺出來的。
其韌性、效率和創新能力,未必遜色於任何巨頭。
“不怕是對的,但戰略上要重視,戰術上要靈活。”
江辰總結道,“你的建議很好,合作優先,在合作中謀發展、爭主動。具體的研究和接觸,等他們找上門來再說。這事不急,我們從長計議。”
“是,老闆。”
楚晚寧應下,心中已經有了清晰的行動計劃。
第二天一早,生物鐘自動把江辰叫醒。
用過早餐後,江辰問楚晚寧:“今天有甚麼安排?”
楚晚寧抬起頭,想了想:
“老闆,今天沒有既定行程。
原本這次京城之行就是為了見葉老,現在事情比預想的順利,已經辦妥了。
您看是今天返回豫章,還是在京城再停留一天處理些別的事務?”
江辰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京城澄澈的藍天,若有所思。
片刻後,他轉過身,問道:“我記得你大學是京城大學畢業的?”
楚晚寧微微一怔,隨即點頭:
“是的,本科是在京城大學讀的經濟學,後來去東瀛早稻田大學留學,碩士畢業後,遇見了老闆您。”
提起當年初遇,她語氣平靜,但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柔和的光芒。
那是她人生的轉折點。
“京城大學……華夏最高學府之一,還沒去過。”
江辰笑了笑,“反正今天有空,不如你這個老校友帶路,我們去你母校參觀參觀?也算彌補一下我當年沒好好上大學的遺憾。”
他這話半是玩笑,半是認真。
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和見識,自然不需要再去體驗校園生活。
但去感受一下國內頂尖學府的氛圍,看看這座培養了無數英才的百年學府,或許別有一番感觸。
楚晚寧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喜。
能帶老闆去自己曾經生活學習過的地方看看,對她而言,有一種特別的意味。
“好啊,老闆。不過今天是工作日,校園裡人可能會比較多,尤其是遊客。”
她提醒道。
“無妨,我們悄悄進去,隨便走走看看就好,不打擾學生上課。”
江辰擺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