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小姐對華夏文化的熱愛和理解,令人驚歎。”
一位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收藏家讚歎道,“您的研究視角非常獨特。”
艾琳微笑,眼神清澈:
“您過獎了,我只是被它的美深深吸引。
每一種偉大的文明,其藝術都是通往它靈魂的密碼。
我正在嘗試解讀這些密碼,這讓我感到充實。”
她的表現,透過沙龍主人的渠道,被傳遞出去。
艾琳對此渾然不覺。
她真心享受著在魔都的探索,享受著每一次與藝術的邂逅,享受著這種不受家族束縛、自由呼吸的感覺。
她開始學習用筷子,嘗試地道的本幫菜,在梧桐樹下的小馬路散步,觀察這座巨大都市裡鮮活生動的市井百態。
她甚至開始用中文寫一些簡短的隨筆,記錄自己的見聞和感受,文筆細膩,帶著一種尋根者的獨特敏感。
偶爾,在深夜獨處時,她會想起資助人那句話。
“或許,在那裡,你能找到真正的歸屬和……意想不到的機緣。”
歸屬感,她似乎在魔都的街巷、在那些古老的器物中,隱約觸控到了一點母親的影子,這讓她感到溫暖。
而“意想不到的機緣”……
她望著窗外陸家嘴永不熄滅的燈火,心中只有對接下來旅程的期待。
她計劃不久後去蘇杭,看園林,看絲綢,看那些母親曾在她幼時故事裡描述過的小橋流水人家。
在魔都的日程,被艾琳安排得充實而不失閒適。
她像一塊乾燥的海綿,盡情吸收著這座國際都市所呈現的、關於華夏的一切。
古典的,現代的,市井的,高雅的。
資助人為她提供的資源恰到好處,既保證了她在頂級文化圈層的曝光和便利,又不過分介入她的生活。
她偶然結識了一位在蘇杭擁有私人博物館和園林的華裔大收藏家林老先生。
對方欣賞她的學識和沉靜氣質,邀請她有空可以去他的“芥子園”小住。
看看他那些不輕易示人的宋元書畫和明清傢俱。
她也碰巧在一位法國畫廊主的晚宴上,與一位即將在豫章舉辦大型國際藝術雙年展的華夏策展人相談甚歡。
對方熱情地邀請她。
如果行程允許,一定要去豫章看看。
那裡不僅有深厚的陶瓷文化底蘊,此次雙年展也將彙集不少國際頂尖藝術家的作品。
“豫章……”
艾琳在日記裡寫下這個名字,旁邊標註了“陶瓷”、“雙年展”、“林老先生提及的古代窯址”。
她對這座並不算一線、卻似乎蘊含著獨特文化能量的城市,產生了一絲好奇。
這絲好奇,與她行程中預留的“探索未知”空間完美契合。
也和她得到的、關於下一階段“可考慮深入長江中游歷史文化區域”的建議不謀而合。
她並不知道,那位林老先生和策展人,都與大洋彼岸那個智囊團有著千絲萬縷的間接聯絡。
他們的偶遇和邀請,都是劇本中早已寫好的情節。
她只覺得,自己的東方之旅,正在以一種美妙而順利的方式展開,彷彿有幸運之神在暗中眷顧。
在魔都的最後幾天,艾琳去聽了一場在魔都音樂廳舉行的古典音樂會。
曲目單上有她母親最喜愛的德沃夏克《第九交響曲“自新大陸”》。
當熟悉的旋律在音樂廳中迴盪時,艾琳閉著眼,淚水無聲地滑落。
那一刻,她感到母親彷彿就在身邊,引領她穿越重洋,回到了這片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歸屬感的漣漪,在她心中擴散開來。
音樂會散場,她隨著人流走出音樂廳。
初春的夜風帶著涼意,卻讓她感到清醒。
她決定,下一站,就去蘇杭,去看林老先生的收藏和園林,然後……或許可以去那個叫豫章的地方看看。
雙年展的日期,似乎就在一個多月後,時間上剛好。
就在她站在路邊,準備用手機軟體叫車時,一個沉穩的男聲在旁邊用英語響起:
“需要幫忙嗎?這個時間這裡不太好打車。”
艾琳轉頭,看到一位穿著得體西裝、氣質儒雅的中年男性,正對她露出友善的微笑。
他身邊還站著一位同樣衣著講究、容貌美麗的年輕女士,兩人看起來像是伴侶。
“謝謝,不用了,我叫車就好。”
艾琳禮貌地微笑回應,用的是中文。
“你的中文很好。”
那位女士開口,聲音溫和,帶著一點吳儂軟語的腔調,但普通話很標準,“剛聽完音樂會?”
“是的,很棒的演出。”
艾琳點點頭,對這對友善的陌生夫婦心生好感。
“我們也是。”
男士笑了笑,遞上名片。
“我叫沈恪,這是我的妻子。我們在附近經營一家小畫廊,主要做當代水墨和裝置。
看你的氣質,像是從事藝術相關工作的?如果有興趣,歡迎來我們畫廊坐坐。”
艾琳接過名片,看了一眼,畫廊的名字和地址都很有格調。
她心中微微一動,這又是一次偶然的藝術圈相遇嗎?
魔都的藝術生態果然活躍。
“謝謝,我叫艾琳,是……自由撰稿人,研究藝術史。我很樂意去拜訪。”
她收好名片,與沈恪夫婦道別。
叫的車正好到了。
坐進車裡,艾琳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心中一片寧靜。
魔都給她留下了極好的印象,這裡的人友善,文化多元,藝術氛圍濃厚。
她對接下來的旅程,充滿了更多的期待。
她不知道,剛剛遞給她名片的沈恪,表面上是成功的畫廊主和收藏家,實則是智囊團在亞太地區佈下的觀察者之一。
他的任務之一,就是確保艾琳在華夏的行程。
並在必要時,提供關鍵的推動力。
為了讓艾琳能自然而然地接觸到江辰,還不能讓任何人查出刻意安排的痕跡,智囊團這回是真下了本錢。
動用了在歐洲、在亞太經營多年的人脈,精心設計了她的身份和行程。
這背後動用的財力、人力、以及那些看不見的影響力,可不是個小數目。
但這些,在遙控這一切的猶太資本眼裡,根本不算個事。
只要能完成“接觸並影響江辰”這個目標,花這點錢和資源,不過是必要的前期投資。
他們玩的是全球資本和政治的大棋局,佈局常常以十年甚至幾十年計。
在江辰身上投入,他們眼都不會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