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乾淨,底蘊深厚,容貌氣質出眾,有弱點可操控,且對東方文化有興趣……”
以撒看著智囊團提交的詳細報告和一張側面照片。
照片上的女子正在彈奏鋼琴,側臉線條優美,神情專注而疏離。
“就是她了。”
以撒作出了決定。
一場針對江辰精心策劃的邂逅,開始進入實質性的準備階段。
與此同時,江家村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熱鬧日子——江氏祠堂重修工程,正式動工了。
動工儀式選了個黃道吉日,陽光明媚。
江家村祠堂舊址前,清理出了一片空地,搭起了簡易的主席臺,鋪上了紅地毯。
嶄新的施工圍擋已經立起,上面貼著效果圖和“保護文化遺產,弘揚家族美德”、“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等標語。
村裡能走動的人幾乎全來了,圍得裡三層外三層,比過年看戲還熱鬧。
老人們穿著整潔的衣服,拄著柺杖,眼神裡滿是感慨和期盼。
中年人們互相遞著煙,議論著祠堂修好後的氣派。
孩子們在人群裡鑽來鑽去,嬉笑打鬧。
連周邊幾個村都來了不少人看稀奇。
劉寶山穿著難得上身的中山裝,胸前彆著紅花,忙得腳不沾地,額頭冒汗,指揮著村幹部維持秩序,安排族老就座,檢查音響裝置。
江建國、劉慧夫婦,還有江辰的大伯江建軍一家,也都穿戴一新,站在人群最前面,臉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
江辰站在稍靠邊的位置,沒有刻意站到最中間。
他今天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閒裝,神色平靜,看著眼前熱鬧的景象,聽著鄉親們興奮的議論聲。
修祠堂是他的一份心意,但如此大張旗鼓,連市裡縣裡的領導都要來,多少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上午九點整,十多輛黑色轎車在村口停下。
葉敘白第一個走下車,他今天沒穿正裝,而是一身得體的夾克衫,顯得比較親和。
身後跟著市裡分管文化、教育的副市長,教育局、民政局、文旅局的局長,還有縣委書記、縣長等一干人,陣容可謂龐大。
“葉書記!歡迎歡迎!您親自來,我們江家村蓬蓽生輝啊!”
劉寶山連忙帶著村幹部迎上去,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縣委書記和縣長也快步上前陪同。
葉敘白笑容滿面,與劉寶山等人一一握手,又特意走到江辰父母面前,親切地問候:
“叔叔,阿姨,身體還好吧?”
江建國和劉慧連聲說“書記好”,激動得不知說甚麼好。
周圍的鄉親們更是伸長了脖子,想看看這位平時只在電視裡見到的大官。
簡單寒暄後,葉敘白在眾人的簇擁下走向主席臺。
他沒有直接上臺,而是先在祠堂舊址前駐足。
看著那斑駁的舊牆、殘破的樑柱,聽劉寶山介紹祠堂的歷史和重修規劃,不時點頭。
還問了幾句關於建築風格、用料保護的問題,顯得十分重視。
“祠堂,是根,是魂。江辰同志出資重修祠堂,設立教育基金,這是不忘本、重教育的具體體現,也是我們弘揚優秀傳統文化、推動鄉村振興的生動實踐!”
葉敘白對著話筒,聲音洪亮,“市裡決定,要把江家村這個點,作為我們‘留住鄉愁、培育英才’的示範工程來抓!各級各部門都要大力支援!”
臺下掌聲雷動。
村民們雖然聽不太懂那麼多大道理,但“示範工程”、“大力支援”這幾個字是懂的。
知道這是天大的好事,臉上都笑開了花。
接著,江辰被請上臺簡單講了幾句。
他沒有多說甚麼,只是表達了對家鄉的感恩,希望祠堂重修後能成為凝聚家族、傳承家風的地方,也希望教育基金能切實幫助到村裡的孩子們。
語氣平和,但分量十足。
動工儀式的高潮,是葉敘白、江辰、幾位族老和市縣領導共同為祠堂奠基培土。
當第一鍬土落下時,鞭炮齊鳴,鑼鼓喧天,氣氛達到了頂點。
儀式結束後,葉敘白並沒有立刻離開。
而是在江辰和劉寶山等人的陪同下,在村裡簡單走了走。
看了看村容村貌,還去了幾戶村民家坐了坐,問了問收成和生活情況,態度十分平易近人。
葉敘白和江辰並肩走著,看著村裡新修的水泥路和漸漸多起來的別墅小樓,感慨道:
“辰哥,看到家鄉變化,心裡高興吧?”
“路通了,房子新了,大家日子越來越好。”江辰點頭。
“這還不夠。”
葉敘白停下腳步,看著江辰。
“辰哥,你知道我家在羊城,你知道我在這裡,感受到和羊城最大的區別是甚麼嗎?”
江辰側目,等待下文。
葉敘白沒急著回答,而是指了指腳下的水泥路,又指了指遠處連綿的青山,緩緩道:
“是‘土壤’,辰哥。是能讓企業和人才紮下根、長起來的‘土壤’。”
“羊城那邊,佔了地利,政策紅利也吃了很多年,基礎好,機會多,那是沃土。企業願意去,人才也願意往那裡跑。”
葉敘白話鋒一轉:
“但咱們豫章,還有贛省很多地方,不差青山綠水,不差吃苦耐勞的人,也不差想把家鄉建好的心。
差的是甚麼?差的就是一片能讓好苗子長成參天大樹的‘優質土壤’。
缺有實力的龍頭企業帶動,缺成規模的產業鏈,缺能讓年輕人看到希望、願意留下來的高質量崗位。”
他看著江辰,眼神變得格外誠懇:
“辰哥,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在豫章遷過來的企業還是汽車新廠,這不僅僅是投資幾個專案,你這是在給咱們豫章,改良土壤啊!”
江辰安靜地聽著,他能感受到葉敘白話語裡的分量。
豫章的位置並不差,雖然比不上隔壁省的九省通衢,但也是很好的位置。
為甚麼網上會出現“環贛省者富”這句話?
就是因為贛省的經濟,長期被周圍幾個省份比了下去。
原因很多,也很複雜。
政策上, 贛省不像沿海有最早的開放特區政策,也不像某些省份能得到國家級新區、自貿區那樣的超級紅利。
在改革開放初期的“跑部錢進”年代,沒能搶到足夠的“頭啖湯”,一步慢,步步慢。
後來的各種區域發展規劃,也常常被有意無意地繞過,成了政策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