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江辰接到陳駿從國內打來的電話。
“老闆,豫章新廠那邊進度很快,葉書記去看了,很滿意。
蓉城工廠關停很順利,補償款已經在發了。
琴島那邊有幾個之前被曹家收買的人,已經被我們抓住了,證據也交上去了。
張總問,新廠追加投資和關廠省下錢怎麼用的方案,甚麼時候能看?”
“讓他先做,我回去再說。”江辰說,“蘇鬱瑤呢?”
“蘇小姐沒事,每天學校家裡,很安全。”
“嗯。聖光和通用這邊呢?”
“訊息傳開了,但大多是猜。不過今天下午,通用電氣股票突然漲了不少,好像有大資金在買。
聖光銀行那邊也有點動靜。還有,有中東和歐洲的錢在打聽你是誰。”
“知道了,盯緊點。”
剛掛了陳駿的電話,葉敘白又打來了。
“辰哥,在華盛頓還順利吧?”葉敘白笑著問。
他已經收到了風聲。
江辰突然成為聖光銀行和通用電氣實際控制人的訊息,雖然還未公開,但在某個足夠高的圈層裡,已經不再是秘密。
葉敘白背後的資訊渠道,讓他比外界更早、更清楚地瞭解到這意味著甚麼。
聖光銀行背後那深不可測的聖光基金會,通用電氣在全球工業和高科技領域的地位……
江辰掌握這兩個龐然大物,其能量和影響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之前“大眾豐田大股東”的範疇。
這已經不僅僅是商業鉅子,而是足以影響國際資本流向和產業格局的、真正站在雲端的人物了。
“還行,葉書記。”
“順利就好。省裡王主任還等著給您新廠剪綵呢。”
葉敘白話鋒一轉,“對了,曹千山找我了。”
江辰眼神動了動:“和我有甚麼關係?”
“也沒甚麼,有人託關係找到我,說之前有點誤會,想跟你當面解釋,賠個不是。想讓我說和說和。”
葉敘白說得隨意,“這事,我不多管,就給您帶個話。你看呢?”
曹千山認慫了?
還找到葉敘白這。
動作夠快。
看來是知道華盛頓這邊動靜,怕了。
“麻煩葉書記了。”
江辰語氣不變,“小事,都過去了。他要真想,等我回國,有機會可以見見。”
這話留了餘地。
給葉敘白麵子,但見不見,他說了算。
“行,你們自己聊。”葉敘白懂了,不再多說,“豫章這邊有我,您放心。”
“謝了,葉書記。”
掛了電話。
華盛頓的夜晚很安靜,但事兒一點不少。
曹千山服軟,不算意外。
葉敘白傳這話,是順手幫忙,還是另有意思?
不過現在最要緊的,是明天在華盛頓要見的幾個人。
那才是硬骨頭。
接下來的兩天,江辰在華盛頓的日程依舊排滿。
但重點從最初的“試探與亮明態度”,轉向了更實質性的接觸和談判。
他見了美聯儲的一位高階官員,談的是全球金融穩定和聖光銀行的角色。
對方對聖光銀行控制權的平穩過渡表示關切,但更多是例行公事的“提醒”,實質性的刁難並不多。
顯然,更高層面已經有人打過招呼,認為江辰的接手是目前情況下可以接受的選項。
他還與商務部負責產業和投資審查的助理部長進行了長達兩小時的閉門會談。
話題核心圍繞通用電氣,尤其是其航空航天、核電、醫療裝置等敏感技術板塊。
對方出示了一份冗長的“潛在風險清單”,提出了多項“建議性”的監管要求和合作框架,核心目的是確保這些關鍵技術不失控,並希望江辰能承諾加大在美研發投資和本土採購。
江辰早有準備,帶來的技術、法務和談判團隊與對方展開了拉鋸,最終達成了一個初步的、彼此都能暫時接受的諒解備忘錄。
江辰承諾會維持現有技術出口管制框架,並考慮在美增設新的研發中心,而對方則對通用電氣董事會改組和戰略調整開了綠燈,前提是符合程式。
這算是取得了關鍵性突破。
有了商務部的默許,通用電氣內部的阻力將會小很多。
此外,他還參加了兩場規格極高的私人晚宴。
一場是某頂尖智庫舉辦的閉門研討會後的招待會,出席者多是卸任高官、資深議員、大企業領袖和媒體大亨。
另一場則更加私密,在某位隱居多年的前政要家中,只有寥寥數人,談話內容不涉及具體事務,更多的是對國際局勢、經濟趨勢的宏觀探討。
江辰在這兩場聚會中話不多,但沒人敢小瞧他。
即便他年輕,即便他是東方面孔,即便他之前在國際舞臺上相對“低調”。
但現在,情況完全不同了。
聖光銀行和通用電氣這兩塊招牌背後所代表的能量,足以讓在座任何一位老江湖收起所有的輕視和試探。
他們或許不清楚江辰獲得這兩家公司的具體內情,但到了他們這個層次,很多事情不需要證據,只需要一個合理的推測,就足以讓他們調整態度。
能拿下這兩大巨頭,本身就說明了太多問題。
於是,在招待會上,不斷有分量十足的人物主動過來與江辰碰杯,交談。
白色人種或許天生帶有某種優越感,對其他人種,存在偏見。
但當財富和權力達到一定的量級,那些膚淺的種族之分就會自動退散。
在絕對的資本和影響力面前,只有對等者的審視,合作者的評估,以及……對更強者的敬意。
此刻在這些老牌精英眼中,江辰首先是一個掌握著巨大能量、需要認真對待的“玩家”,其次才是他的年齡和膚色。
在那位前政要的家中,氣氛更加放鬆,但也更加微妙。
白髮蒼蒼的主人親自為江辰倒了一杯珍藏的威士忌,談起他幾十年前訪問華夏的舊事,言語間帶著對那個古老國度復興的感慨。
其他幾位客人,有前中央情報局的高官,有執掌過跨國集團的巨賈,也有在學術和思想界影響深遠的知識分子。
他們聊著全球力量轉移、技術革命帶來的倫理挑戰、以及未來世界的可能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