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聖光銀行魔都總部,夜色已深。
街道上的車流稀疏了許多,但這座城市的燈光依舊不知疲倦地亮著,彷彿在昭示著這裡永不眠息的財富與慾望。
車子駛入蘇鬱瑤所住的小區,上樓,開門。
屋子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暖黃的光暈灑在客廳一角。
蘇鬱瑤正安靜地窩在沙發裡看書,腿上蓋著一條薄薄的羊絨毯。
聽到開門的聲音,她轉過頭,看到是江辰,臉上立刻笑美如花:
“你回來啦?”
簡單的四個字,帶著毫不掩飾的欣喜和安心。
她放下書,從沙發上起身,快步走過來。
身上穿著棉質的家居裙,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頰邊,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嗯。”
江辰應了一聲,脫下外套。
蘇鬱瑤很自然地接過去,掛到一旁的衣架上。
“事情還順利嗎?累不累?”
她仰頭看著他,目光裡滿是關心,“我燉了湯,還在鍋裡溫著,要不要喝一點?安神的。”
“好。”江辰點點頭。
他喜歡這種家的感覺。
蘇鬱瑤轉身走向廚房。
江辰走到沙發邊坐下,目光掃過她剛才看的那本書。
是一本厚重的專業英文原版著作,《細胞訊號通路的分子機制》,旁邊還攤著筆記本和幾支不同顏色的筆。
“還在看文獻?”江辰問。
他知道蘇鬱瑤對自己的學業和研究非常認真。
“嗯,下個月導師要組織一個研討會,我得準備一下。”
蘇鬱瑤端著湯碗過來,遞給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不是很枯燥?”
“不會。”
江辰接過湯碗,是山藥枸杞烏雞湯,香氣撲鼻,溫度正好。
他慢慢喝著,胃裡和心裡都暖了起來。
“做你自己喜歡的事就好。”
蘇鬱瑤在他身邊坐下,抱著膝蓋,側頭看著他喝湯。
燈光下,他的側臉輪廓分明,睫毛很長,喝湯時喉結微微滑動。
她看得有些出神,心裡被一種滿滿的、安寧的幸福填滿。
不需要多說甚麼,就這樣安靜地待在他身邊,看著他,就很好。
“我過兩天要出去一趟。”江辰喝完湯,放下碗,說道。
“哦,去哪兒?”
“華盛頓。有點事情要處理。”
華盛頓。
蘇鬱瑤心裡微微一緊。
她知道那個地方對江辰這樣的人意味著甚麼,絕不是簡單的“有點事情”。
但她沒有追問,只是點點頭:
“那邊現在挺冷的,你多帶點厚衣服。甚麼時候回來?”
“看情況,可能幾天,也可能久一點。”
江辰沒有給出確切的時間。
未來的變數太多,他無法承諾。
“嗯,那你注意安全,照顧好自己。”
蘇鬱瑤叮囑道,語氣裡是純粹的關心,沒有抱怨,也沒有試探。
“知道了。”
江辰看著她清澈的眼睛,裡面映著燈光和他的影子。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你也是,別光顧著看書,早點休息。”
這個親暱的動作讓蘇鬱瑤臉一紅,心裡像被羽毛輕輕拂過,癢癢的,甜甜的。
她用力點頭:“嗯!”
“我去洗個澡。”江辰起身。
“熱水放好了,換洗衣服在浴室櫃子裡,左邊那套灰色的。”
蘇鬱瑤也站起來,像個細心的小妻子一樣交代著。
江辰走進浴室,溫熱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撲面而來。
他看著鏡子裡自己沒甚麼表情的臉,又想起剛才蘇鬱瑤那個毫無保留的、帶著依賴和喜悅的笑容。
心裡某個角落,似乎被這溫暖的光芒微微照亮了一瞬。
蘇鬱瑤……和其他女人不同。
她答應做他女朋友的時候,還不知道他是有錢人。
她的世界簡單而純粹,學業,研究,還有他。
她對他的感情,乾淨得不摻一絲雜質,不圖他的錢,不借他的勢,只是因為他是江辰。
快速衝了個澡,換上舒適的睡衣走出來。
客廳的燈已經調暗了,蘇鬱瑤也回到了臥室。
江辰走到主臥門口,看見她正靠在床頭,手裡還拿著那本書,但眼睛已經有些睜不開了,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垂下。
聽見腳步聲,她努力睜大眼睛看過來,聲音帶著睏意:“洗好啦?”
“嗯,睡吧。”
江辰走過去,拿開她手裡的書,關上她那邊的床頭燈。
蘇鬱瑤順從地滑進被窩,只露出一張小臉,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看著他,小聲說:
“晚安,老公。”
“晚安。”
江辰躺下,關了最後那盞夜燈。
臥室陷入黑暗和寂靜。
他能感覺到身邊蘇鬱瑤清淺而規律的呼吸,她身上傳來淡淡的、好聞的沐浴露香氣。
過了一會兒,一隻溫暖柔軟的手,小心翼翼地摸索過來,輕輕握住了他放在身側的手。
然後,她整個人也悄悄地、一點一點地挪過來,將額頭輕輕抵在他的手臂上,像只尋求依靠的小獸。
江辰沒有動,也沒有抽回手,只是任她握著,靠著。
接下來的兩天,江辰留在魔都,陪著蘇鬱瑤哪兒也沒去。
白天,一起上課,一起玩耍,一起逛街......
晚上,一起吃她做的飯菜,一起看電影......
有時她看她的文獻,他處理他的工作,互不打擾,但共享一室的安寧。
他不再提工作,她也不再追問。
他們之間的對話,大多是圍繞她的學業、她的實驗室趣聞,或者一些無關緊要的日常。
蘇鬱瑤很珍惜這兩天。
她能感覺到江辰雖然人在身邊,心思卻似乎飄在很遠的地方。
但她不介意,只要他能回來,能像現在這樣,讓她看著,陪著,她就很滿足了。
兩天時間很快過去。
第三天清晨,天色微亮。
蘇鬱瑤起得很早,默默幫江辰檢查了行李。
“我走了。”江辰在門口,對她說。
“嗯。”蘇鬱瑤點點頭,努力讓自己笑得自然些,“路上小心,到了……給我發個資訊。”
“好。”江辰看了她一眼,伸手輕輕抱了抱她,在她髮間落下一個很輕的吻,“照顧好自己。”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