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很快震動,蘇清沅:爸,我問問他。不過他最近挺忙的,不一定有空。
蘇博:沒關係沒關係,你問問就行,不方便的話千萬不要勉強。
蘇清沅:好,我晚點跟他說。爸您先回家休息吧,今天肯定累了。
蘇博回了句“好”,收起手機,朝公交站走去。
另一邊,蘇清沅收到父親的訊息後,有些猶豫。
她知道江辰很忙,時間寶貴。
而且以江辰的身份,甚麼山珍海味沒吃過,怎麼可能在意一頓家常便飯?
但父親的心意,她又不好直接拒絕。
想了想,她還是給江辰發了條資訊:
老公,我爸說想請你吃個飯,謝謝你幫他介紹工作。你看……方便嗎?
發完資訊,她有些緊張地等著回覆。
過了大概十分鐘,江辰回了:甚麼時候?
蘇清沅眼睛一亮,趕緊問:你看你甚麼時候有空?我爸說他隨時都可以。
江辰:明晚吧。地方你定,簡單點就行。
蘇清沅高興得差點跳起來,連忙回覆:
好!那就在家吃吧,我爸做飯可好吃了!我讓他準備幾個拿手菜!
江辰回了個“嗯”,就沒下文了。
但蘇清沅已經很滿足了。
她知道江辰能答應,純粹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否則以他的身份,怎麼可能去一個普通人家吃飯?
她立刻給父親打電話告知這一訊息。
江辰回完蘇清沅的資訊,將手機放在一旁,目光重新落回眼前這位風塵僕僕的中年男人身上。
大眾集團華夏區CEO,張維。
此刻他正襟危坐,儘管努力保持著鎮定,但略顯急促的呼吸,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他是昨晚接到總部密電,得知新任大老闆、手握絕對控制權的江辰正在豫章,便連夜從京都飛來。
此刻坐在酒店套房的會客室裡,面對這位年輕得過分卻已執掌大眾集團權柄的老闆,饒是他見慣風浪,也不免感到壓力。
“張總一路辛苦。”
江辰端起茶杯,“這麼急著見我,有事?”
張維連忙欠身:“江先生言重了。您來華夏,我本應第一時間前來彙報工作,是我失職。”
他這話說得恭敬,姿態也放得極低。
沒辦法,眼前這位雖然年輕,卻是實實在在的大眾集團第一大股東、監事會主席兼董事會核心。
用業內的話說,如今的江辰,在大眾集團內部就是“一言堂”。
監事會、董事會,重大事項沒有他點頭,誰都拍不了板。
“坐吧。”
江辰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華夏區今年上半年的財報我看了,新能源板塊增速不錯,但整體利潤率在下降。說說你的看法。”
張維心下一凜,知道正題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彙報:
“江先生目光如炬。利潤率下降主要有幾個原因:
一是傳統燃油車市場競爭白熱化,價格戰加劇;二是我們在新能源領域的投入巨大,短期內還在爬坡期;三是供應鏈成本上漲,特別是晶片和電池……”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江辰的表情。
但江辰只是安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甚麼情緒。
“針對這些問題,我們制定了幾個方案。”
張維繼續道,“第一,最佳化產品結構,提高中高階車型佔比;第二,加快本土化研發,降低供應鏈成本;第三,和國內電池廠商深化合作,爭取更優的採購價格……”
江辰聽他說完,才緩緩開口:“我們在華夏有幾個工廠?”
這問題問得突然,張維愣了一下,隨即迅速回答:
“目前在華夏共有六座整車工廠,分別位於長春、魔都、蓉城、粵州、琴島和津門。另外還有三座動力總成工廠,以及去年剛投產的皖省新能源專屬工廠。”
作為華夏區CEO,這些基礎資料早已爛熟於心。
但心裡卻在想老闆突然問這個,是甚麼意思?
江辰點了點頭,接著問:“這些工廠,哪些能賺錢?”
張維心下一緊。
老闆這問題問得直白,甚至有些犀利。
難道是因為華夏區的業績不夠好看,要來敲打自己了?
他不敢怠慢,腦中飛快盤算著資料,謹慎答道:
“目前盈利情況最好的是魔都和粵州工廠,主要生產途觀、帕薩特等暢銷車型,產能利用率高,利潤率穩定在8%左右。
長春和津門工廠次之,利潤率約5%。蓉城和琴島工廠由於產品線較老,市場競爭激烈,目前處於微利狀態,利潤率不足2%。”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皖省新能源工廠,由於投產不久,生產線尚在磨合,且前期研發和市場投入巨大,目前還未實現盈利。但根據預測,明年下半年有望扭虧為盈。”
江辰靜靜聽著,手指在沙發扶手上無意識地輕敲。
“也就是說,六座整車工廠,兩座賺錢,兩座勉強維持,兩座在拖後腿。”
張維額角滲出細汗,但只能硬著頭皮承認:
“從利潤率角度看……確實如此,江先生。”
“那三座動力總成工廠呢?”
“動力總成工廠情況稍好,主要為自家整車廠配套,同時也有部分外供業務。整體利潤率在6%左右,但增長乏力,主要受電動化趨勢衝擊。”
房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張維大氣不敢出,靜靜等待著老闆的下文。
“把那兩座拖後腿的關了。”江辰的聲音平靜傳來,卻讓張維心頭一震,“然後在豫章,建一個新的整車工廠。”
張維猛地抬頭,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關廠?
這可不是小事,可不是簡單的說關就能關的。
這兩個廠子再不賺錢,可也是大眾在華夏的重要佈局,說撤就撤,後續的麻煩能堆成山。
成千上萬的工人怎麼安置?
配套的供應商體系怎麼處理?
和地方政府的協議、稅收優惠、土地政策……
這些都是白紙黑字簽了合同的。
更不用說,訊息一旦傳出去,輿論會怎麼發酵,股價會怎麼波動。
“江先生,”張維穩了穩心神,“關停兩座工廠,牽涉面太廣,震動會非常大。尤其是蓉城和琴島兩地,我們經營多年,已經形成了完整的產業生態。突然撤離,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