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斯帶他們來到頂層的私人餐廳。
落地窗外是整個沃爾夫斯堡的景色。
“江先生,”漢斯親自拉開主位的椅子,“請坐。”
江辰坐下,傅驚鴻和韓之緹分別坐在他兩側。
“江先生,”漢斯端起酒杯,“祝賀您順利完成保時捷家族的投票權交接。”
德國這邊搞的是雙層董事會制度。
監事會才是公司的最高決策機構,管理董事會得向監事會彙報工作。
漢斯作為監事會主席,權力大得很。
他知道這個訊息很正常。
江辰和他碰了碰杯:“謝謝。”
“說實話,”漢斯放下酒杯,“一開始董事會里不少人都有顧慮。”
“哦?”江辰挑眉。
“主要是擔心您對德國汽車工業的理解。”漢斯說。
江辰笑了笑:“那現在呢?”
漢斯也笑了:“現在大家都明白了,您是真正懂行的人。”
這話裡有幾分真,只有他自己知道。
大眾集團突然冒出這麼個大股東,董事會和監事會當然得關注。
江辰的資料早就被他們翻了個底朝天。
德國這套雙層董事會制度,江辰就算是最大股東,也動不了漢斯的位子。
德國人,特別是日耳曼人,骨子裡都帶著股傲氣。
漢斯就是這樣的人。
但現在不一樣了。
江辰手裡還有保時捷家族的投票權。
這麼一算,他在大眾集團的投票權已經超過了70%。
也就是說,大眾集團以後就是江辰的一言堂。
就算有工會和監事會擋著,也阻止不了他的決定。
除非兩敗俱傷。
漢斯當然知道這一點。
所以他今天才會親自來開車門,態度這麼客氣。
午餐結束後,漢斯送他們到休息室。
“江先生,”臨走前,漢斯說,“下午的董事會,可能會有一些阻力。”
“哦?”江辰挑眉。
“主要是工會代表,”漢斯說,“他們擔心您的入主會影響員工福利。”
這擔憂不是空穴來風。
華夏和德國的工薪模式,幾乎是兩個極端。
在華夏,情況往往是:真正幹活的人,工資常常是最低的,福利也少。
而一些不幹活的人,反而拿著更高的薪水,享受著更好的待遇。
這種倒掛,並不少見。
但在德國,因為有強大工會的長期鬥爭和監督,情況很不一樣。
工人的工資、工時、休假、工作環境乃至工廠關停的補償,都有嚴格的法規和協議保障。
工會的力量,能讓資方在做出任何可能損害員工利益的決策前,都必須三思。
漢斯的話,就是在提醒江辰:你帶來的,可能不止是資本,還有一種完全不同的勞資文化和預期。
工會怕的,就是這個。
江辰笑了:“告訴他們,我來不是為了裁員,是為了讓公司活得更好。”
他理解這種擔憂。
在沒得到系統前,他自己也做過最底層的工作,深知付出與回報不對等的滋味。
所以他旗下的企業,一線員工的薪資福利在行業裡一直是頂尖的。
漢斯點點頭:“我會轉達。”
只要不鬧出事,他沒意見。
等漢斯離開,傅驚鴻鬆了口氣:“老公,你剛才好帥啊。”
韓之緹也輕聲問:“江先生,您不怕得罪他們嗎?”
在她們接受的教育裡,洋人高人一等。
從小到大,教育、政策、媒體都在潛移默化地傳遞這個觀念。
所以看到江辰直面漢斯,韓之緹心裡很震撼。
江辰看了她一眼:“得罪?”
他笑了笑,“現在是他們需要我,不是我需要他們。”
他都成他們老闆了,難道還看他們臉色?
江辰:“下午董事會,你們就在休息室等。”
傅驚鴻問:“會很激烈嗎?”
“可能吧,”江辰語氣平淡,“不過無所謂。”
下午兩點,董事會準時開始。
兩女在隔壁休息室等待。
“之緹,”傅驚鴻小聲說,“你說裡面現在是甚麼情況?”
韓之緹搖搖頭:“不知道。但江先生應該能應付。”
“那當然!”傅驚鴻一臉篤定。
會議室裡,氣氛確實緊繃。
江辰一進去,就感受到十幾道目光齊齊射來——好奇的,審視的,還有帶著明顯牴觸的。
漢斯坐在主位,做了個手勢:“各位,這位是江辰先生,是集團的新任最大股東。”
會議室裡響起幾聲稀疏的掌聲。
江辰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在預留位置坐下。
“首先,”漢斯說,“按流程,需要正式通報投票權變更,並更新董事會登記資訊。”
一位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起身,開始宣讀檔案。
江辰聽著那些冗長的條文,目光掃過在場每個人。
工會代表是個身材結實的德國大漢,正警惕地盯著他。
幾位執行董事表情各異,有的沉思,有的明顯不耐煩。
檔案宣讀完畢,漢斯看向江辰:“江先生,您有甚麼要說的嗎?”
江辰站起身:“有。”
他環視一圈:“我知道各位對我有顧慮。有人擔心我會裁員,有人擔心我會改變大眾的傳統,還有人擔心我會把大眾變成一家華夏公司。”
會議室安靜下來。
“我可以明確告訴各位,”江辰繼續說,“我來不是為了裁員,也不是為了改變大眾的德國基因。我來是為了讓大眾活下去,並且活得更好。”
工會代表冷哼一聲:“漂亮話誰都會說。”
他去過大眾在華夏的合資工廠。
那裡的工人,工作時間長不說,工資福利也比德國本地低一大截,根本沒法比。
礙於當地環境,他不好多說,但現在江辰成了大股東,他真怕這套“模式”被搬到德國來。
江辰看向他:“施密特先生是吧?我查過,你在工會幹了二十年,為員工爭取了不少福利。我尊重這一點。”
施密特愣了一下。
“但恕我直言,”江辰話鋒一轉,“如果我真的一心想改變大眾,按我的方式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包括漢斯,“我想,你攔不住我。在座的各位,恐怕也攔不住。漢斯先生,您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