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駿透過車窗,默默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莊園佔地廣闊,遠處可見草坪和樹叢輪廓,靜謐無聲。
車子在主宅門前停住。
司機下車為江辰拉開車門。
幾乎同時,宅邸那扇厚重的大門開啟,奧托博士出現在燈光裡。
“江先生,歡迎。”
奧托與江辰握手,對陳駿點頭致意後,便側身引路:“族長在書房等您。”
“帶路吧。”江辰說。
他們穿過安靜的門廳與走廊,停在一扇深色木門前。
奧托輕叩兩下,裡面傳來老族長的聲音:“進來。”
奧托推開門,待江辰步入後,便從外面將門輕輕關上了。
書房裡很暖和,壁爐的火光跳動著,照亮滿牆的書和陳列櫃裡那些帶有歲月痕跡的汽車模型。
費迪·保時捷獨自坐在壁爐旁的高背椅上,像是已等待多時。
“請坐,江先生。”他伸手示意對面的椅子。
江辰坐下,兩人之間隔著跳躍的火光。
費迪顫巍巍地從身旁的矮几抽屜裡,取出一個老舊的徽章盒。
開啟後,裡面是一枚樣式古樸的銀質徽章,中央有一道簡約的刻痕,宛如破開雲霧的光。
他將徽章轉向江辰:“江先生,您認識這徽章嗎?”
江辰一怔。
他沒料到對方首先提起的不是股份,而是這樣一件看似無關的物品。
他接過徽章,在手中仔細辨認。
紋樣似曾相識,與聖光基金會的標誌有幾分神似,卻又有些不同。
費迪觀察著江辰神色的細微變化,心中已有答案,緩緩道:
“如果我沒猜錯……您就是聖光基金會的繼承人,對嗎?”
江辰抬起眼,面色平靜:“何以見得?”
“我查過你的資料和資產來源,”費迪的聲音平緩而篤定,“它們全部指向聖光基金會。包括你持有大眾集團股份的那些機構,背後的控制者,也是基金會。”
他頓了頓,目光在火光中顯得深邃:
“能認出這枚徽章的年輕人,這世上幾乎沒有。”
江辰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將徽章輕輕放回盒中:
“這枚徽章,和今天要談的事,有甚麼關係?”
“說吧,你需要甚麼?只要保時捷家族有,我都可以滿足你。”
江辰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
對方是真心還是假意,一試就知道。
他想了想,直接開口:“我想要大眾集團的實際控制權。這也可以?”
儘管他是第一大股東,但保時捷家族透過複雜的股權結構,始終掌控著過半的投票權。
要想控制權,幾乎不可能。
“可以。”費迪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只要是保時捷家族擁有的。”
半個小時後,江辰坐車返回酒店。
沒人知道書房裡那半小時究竟談了甚麼。
陳駿從後視鏡裡小心地看了一眼,老闆閉著眼靠在座椅上,看不出情緒,他也不敢多問。
江辰確實沒想明白。
就為了一個多年前的承諾,對方竟然真的願意交出大眾集團的控制權?
這已經不是商業邏輯能解釋的了。
車窗外,斯圖加特的夜景流過。
他睜開眼,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聖光會……”
他低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如果費迪所言屬實,那麼這個隱匿多年的組織,所蘊含的能量可能遠比他所想象的更為驚人。
“聖光會這個組織真的存在嗎?”
江辰在腦海中直接向系統發問。
“存在。它由聖光基金會第一任理事長創立,是一個基於深度信任與共同理念的隱秘聯盟。
其成員數量極少,均為各自領域內具有傳承性與關鍵影響力的家族或實體核心人物。
該組織不公開活動,不介入日常運營,其核心職能是在重大歷史節點或生存危機時,為成員提供超越商業規則的支援與庇護。”
江辰目光一凝:“它的影響力有多大?”
系統:“無法量化。但根據現有資訊推斷,其潛在影響力貫穿歐美核心工業、部分金融體系與古老資本網路。它並非用於主動擴張,而更像一個……傳承守護與風險應對的終極機制。”
車內重歸安靜,但江辰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緩緩漫開。
他需要時間消化,也需要驗證。
“明天你去和保時捷家族對接細節。”
陳駿一怔,從副駕轉過頭:“老闆,我去談?”
“嗯,你去。”
江辰看著窗外,“你只需看清條款就行。”
陳駿壓住心頭的波瀾,沉聲應道:“明白。”
同一時間,莊園的書房裡氣氛凝重。
費迪將幾位核心家族成員叫到了一起。
壁爐的火還在燒,但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暖意。
“有件事要通知各位,”他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下來,“我決定,將我們在大眾集團的投票權,移交給江辰先生。”
這句話像塊石頭砸進水面。
大眾投票權對家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現在族長和那個年輕人只見了一面,就要把它交出去?
“族長?!”沃爾夫岡第一個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您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那是我們幾十年經營的核心!”
費迪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有震驚,有不解,也有質疑。
“如果你們還承認我是族長,就照我說的做。”
看到族長是來真的,一時間,眾人面面相覷。
家族能有今天,很大程度正是因為有這位族長的帶領。
可眼下這個決定,感覺就像是要自斷根基。
另一位同樣年長的老人終於開口:
“族長,我們不是要質疑您。但這麼重大的事,家族需要知道一個理由。”
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費迪沉默了片刻,手指輕輕摩挲著高背椅的扶手。
他知道,僅僅用族長的權威壓下質疑是不夠的。
“理由。”他緩緩重複這個詞,“好,我給你們一個理由。”
他抬起眼,目光變得異常銳利:
“三十多年前,當保時捷深陷危機、孤立無援的時候,是誰給了我們那筆至關重要的無抵押貸款,讓我們能撐到Boxster問世?”
沃爾夫岡愣了一下,眉頭緊鎖:“是幾家瑞士銀行的聯合……”
“那幾家銀行,是誰在背後協調的?”費迪打斷他。
另一位老人遲疑道:“一直是商業機密,檔案上只有代號……”
“代號是‘Lux’。”
費迪平靜地說,“拉丁語,意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