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希彤怕江辰不信,連忙解釋道:
“澳門博彩業六家持牌公司,我們何家佔了整整三家!
旗下的賭場有28家,佔了整個澳門博彩業收入的68%!
說我們何家撐起澳門半邊天,一點都不誇張。”
江辰沒懷疑這些資料的真實性。
這些東西,稍微查一下就知道真假,撒謊沒意義。
能讓人上癮的東西都賺錢,尤其是壟斷行業。
他剛接手的強生集團當然也賺錢,但那得砸時間、砸人才、砸資金去搞研發,風險還不小。
博彩業呢?
簡直像個夢幻印鈔機。
上手快,投資相對小,現金流嚇死人。
可惜,這行有個天大的門檻——牌照。
不管是拉斯維加斯還是澳門,合法經營的都得有那張紙,沒牌照就是非法的。
要說江辰不眼饞那是假的。
這張紙,就是通往金山最穩當的通行證。
江辰沒再多問,說道:“上車,我們換個地方聊。”
何希彤一愣,隨即眼底湧起希望,趕緊跟著坐進了寬敞的後座。
楚晚寧自然地坐到了副駕,司機發動了車子。
車內空間靜謐,與外面隔絕。
江辰沒有立刻開口,只是用審視的目光看著何希彤,無形中給她施加著壓力。
何希彤知道,自己必須抓住這短暫的路程,把話說清楚。
“江先生,剛才我說我是何家人,但沒細說我是哪一房的。”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開誠佈公,“我是四房梁安棋的小女兒。”
江辰微微頷首,表示知曉。
他腦中迅速調閱何家的資料:四房梁安棋,以強勢進取著稱,坐擁大量現金和房產。
但在家族核心博彩業務的權力鬥爭中,已被以二房長女何超瓊為首的核心圈邊緣化。
“繼續說。”
“這次澳門賭牌到期重新競投,對我們四房來說,是危機,也是機會。”
何希彤說道,“您想必瞭解,現在家族裡是我的超瓊姐姐掌舵,澳博、信德、美高梅這些核心都在二房手裡。
我們四房,雖然也有一些澳博股份,但比起二房掌控的資源和話語權,差得太遠。
我媽以前還能在澳博擔任要職,但現在……”
她苦笑一下:“現在基本被排除在核心決策層之外了。
這次賭牌重新洗牌,按照以往的規矩和現在的實力對比,新的賭牌大機率還是會集中在二房掌控的公司手裡。
我們四房,可能連喝口像樣的湯都難,甚至可能進一步被擠出牌桌。”
江辰聽明白了。
“所以,你們想自己下場,單獨競投一張賭牌?”
“是!”
何希彤說道,“我們四房有自己的資金和資產,我媽這些年投資了不少房產,現金流和抵押物是有的。
但單獨競投一張賭牌,需要的不僅僅是保證金,更是天文數字的運營承諾和後續投資。
我們估算過,想要有把握拿下一張,並且站穩腳跟,至少需要一百億美金的現金或等值強力支援。
這還不包括應付可能出現的惡意競價,以及應對來自家族內部的壓力。”
她繼續說道:“我來紐約,就是來籌這筆錢的。
可是,華爾街的那些投行和基金,根本不肯借我們這麼多錢。”
她看向江辰,“然後我想起了您。拉斯維加斯一面,後來我私下了解過您。
我知道您不僅財力雄厚,更重要的是,您有魄力。
我們需要的就是這樣的合作伙伴,或者說,投資人。”
江辰手指輕輕敲擊著真皮扶手,消化著她的話。
四房想另立山頭,挑戰二房的統治地位,這確實是豪門內鬥的升級版,也解釋了為何需要如此鉅額的資金。
“你母親知道並支援你來找我?還有,你們四房內部,對於獨立競投這件事,意見統一嗎?”
江辰問得非常實際。
他可不想捲入一場內部還沒吵明白的混戰。
“我媽知道,這也是她的意思。她不甘心就這麼被邊緣化。”
何希彤肯定地說道,“至於我們四房子女,在這件事上是團結的。我大哥、二哥、還有姐姐們,都支援。這是我們四房未來的出路。”
江辰問:“你們借多少?以甚麼抵押?我又能得到甚麼?”
何希彤聽到這三個問題,一下子沉默了。
她碰壁這麼久,就是因為自家能拿得出手的資產,根本不夠看。
要是真有那麼多值錢東西能抵押,華爾街那幫聞著錢味就上的資本,早就搶著借錢給他們了,哪會讓她吃那麼多閉門羹。
車子很快停在半島酒店門口。
江辰推門下車,徑直走向酒店大堂,彷彿已經忘記了車上還有個人。
何希彤心裡一沉,連忙下車喊道:“江先生!請等一下!”
江辰腳步未停,像是沒聽到,身影已經沒入酒店旋轉門後。
何希彤頹然地站在那裡,這次努力又要以失敗告終,對方連多談一句的興趣都沒有。
楚晚寧走過來,對她說道:“何小姐,請跟我來。”
何希彤一愣,隨即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緊跟在楚晚寧身後。
她們穿過大堂,乘坐專用電梯直達頂層。
整個半島酒店最上面的兩層,都已被江辰包下。
最頂層是他和楚晚寧的套房,下面一層則住著他的保鏢團隊。
江辰站在窗前,聽到腳步聲,轉過身。
“何小姐,我有句話,你要不要聽聽?”
“江先生請講,我洗耳恭聽。”
江辰走到沙發邊坐下,示意她也坐,然後開口道:
“澳門六張賭牌到期,重新公開競拍。
你們四房想著要自立門戶,從二房手裡搶一張,甚至更多……
但有沒有冷靜想過,到時候在拍賣會上舉牌的,可能不止你們何家自己人?”
他沒看她顫抖的身體,而是繼續說道:
“國際資本,比如拉斯維加斯的巨頭、中東的主權基金、甚至東南亞其他有賭場運營經驗的財團,他們會眼睜睜看著這塊肥肉只在何家內部流轉嗎?
他們的財力、經驗和全球資源,比起你們內鬥中消耗不小的何家任何一房,只強不弱。
你們四房,憑甚麼覺得,在那種真金白銀、全球競爭的戰場上,你們一定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