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江辰離開會議室時那從容不迫。
甚至帶著一絲輕蔑的背影,老賈斯瓦爾感覺一股血氣直衝頭頂,眼前都有些發黑。
他靠在椅背上,胸口像是被甚麼東西死死堵住,喘不過氣來。
“父親!”
拉吉特急忙上前,擔憂地扶住他。
老賈斯瓦爾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卻翻湧著屈辱、憤怒和一絲……瘋狂的殺意。
‘讓他消失……只要他消失,一切問題就都解決了!’
這個危險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的心臟。
以賈斯瓦爾家族的能量,聯絡一些亡命之徒,製造一場“意外”,並非不可能。
但這個想法僅僅存在了幾秒鐘,就被他自己強行掐滅了。
他重重地喘了口氣,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不行,絕對不行!’
他在心裡怒吼。
江辰不是普通人,安保措施必然極其嚴密。
一旦失手,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只要留下任何指向賈斯瓦爾家族的蛛絲馬跡,那帶來的將是江辰勢力雷霆萬鈞的報復!
那些職業殺手?
他根本信不過,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他煩躁地揮揮手,讓兒子和其他人也先離開。
偌大的會議室裡,只剩下他一個人,面對著冰冷的空氣。
老賈斯瓦爾癱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昂貴的紅木桌面,腦子飛快地轉動著。
在江辰出現之前,他一直是賈斯瓦爾集團說一不二的主宰。
他怎麼也想不通,江辰那些股份到底是從哪兒弄來的。
事後他不是沒查過,股份是真的,都是幾十家投資機構轉讓的。
每家的股份都不多,多的才兩個多點,少的連1%都不到。
可問題就在這。
賈斯瓦爾集團高速發展幾十年,就算家族只持股31.2%。
但投票權卻一直牢牢攥在手裡,這也是為甚麼集團始終姓賈斯瓦爾。
但現在江辰一來,平衡徹底被打破了。
想來想去,恐怕只有讓江辰徹底消失,他們家族才能回到從前的日子。
硬碰硬不行,暗地裡下黑手風險太高,那還能怎麼辦?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家族幾代人的心血被這樣肢解、搬遷?
突然,他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對了……政府!”
“這麼大的事,根本瞞不住!核心資產外遷,這不僅僅是商業行為,這已經觸及國家戰略和安全的紅線了!”
與其等到時候被江辰逼著既成事實,讓政府震怒,牽連家族,不如……
現在就去告密!
不,不是告密,是主動彙報,是尋求國家的幫助!
他想到了那位與他私交不錯,且在諸多政策上依賴賈斯瓦爾集團支援的現任總理。
這件事,由他親口去說,和等事情爆發出來,性質完全不同!
他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是我,老賈斯瓦爾。”
老賈斯瓦爾說道,“總理先生,我請求立刻與您進行一次面對面的會晤。事關國家重要產業安全,情況……非常嚴峻。”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評估他話語裡的分量,隨即回應:
“一小時後,老地方。”
一小時後,在裡德總理府一間不起眼但安保森嚴的書房裡。
老賈斯瓦爾見到了那位掌握著印度最高權力的老人——莫迪·裡德總理。
裡德總理坐在一張寬大的扶手椅裡。
身形瘦削,穿著簡單的白色傳統長衫。
看起來甚至有幾分弱不禁風,臉上佈滿了深刻的皺紋。
唯有一雙眼睛,異常明亮、銳利,彷彿能看透人心。
老賈斯瓦爾在他面前,不由自主地收斂了所有商業鉅子的氣焰,變得格外恭謹。
他深知,眼前這位老人,其能量和手段,遠超他這個所謂的“財閥”。
這位裡德總理,出身並非顯貴,甚至可以說是卑微。
他來自北方邦一個普通的農家,早年喪父,全靠母親做零工和村裡接濟才勉強讀完高中。
但他硬是憑著過人的頭腦和一股狠勁,爭取到了獎學金,考入了裡德大學。
他的傳奇,是從學生時代開始的。
當時他只是個窮學生,卻能在學生會選舉中,扳倒了背景深厚的對手。
據說,他蒐集對手黑料的手段,既精準又無情。
畢業後,他從地方議員起步,一步步往上爬。
他能有今天,靠的就是三樣東西:
一是對底層民眾心理的精準把握和極具煽動性的演講能力。
二是編織關係網和進行利益交換的精明手腕。
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他對自己、對敵人都足夠狠。
對自己狠。
為了塑造清貧、奉獻的形象,他數十年如一日過著苦行僧般的生活。
不娶妻,不置業,將所有精力都投入政治。
傳聞他身患多種慢性病,卻常常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靠意志力硬扛。
對別人更狠。
政治道路上,所有攔路石,無論來自黨內還是黨外,都被他用各種或明或暗的手段一一清除。
他曾為了推動一項爭議法案,不惜讓整個議會停擺數月,用輿論和街頭運動將反對派徹底壓垮。
在他幾十年的政治生涯中,倒下的政商名流不計其數,而他始終屹立不倒。
這是一個從泥潭裡爬出來,用鋼鐵般的意志和毫不留情的權術,將自己打造成國家象徵的可怕人物。
老賈斯瓦爾深吸一口氣,知道在這種人面前,任何小花招都是徒勞。
他直接將江辰如何控股、如何強行要求遷移核心產業的事情。
原原本本,甚至略帶添油加醋地彙報了一遍。
重點強調這關乎“國家工業命脈”和“技術安全”。
裡德總理靜靜地聽著,枯瘦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擊。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偶爾閃過一絲冷光。
等到老賈斯瓦爾說完,用哀求道:
“總理先生,我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這已經超出了商業範疇,這是在動搖國家的根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