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開啟導航搜尋附近的贛菜館,跟著指引開了十幾分鍾,車子拐進一條熱鬧的老街。
街道兩旁停著不少車,其中很多是BBA這類品牌,顯示出當地居民的消費水平。
路邊幾家餐館都掛著“贛省小炒”的招牌。
蘇鬱瑤指著最裡面那家,門口擺著幾張小桌,坐滿了人的店:
“就這家吧,看著人多,肯定正宗。”
店裡空間不大,七八張桌子都坐滿了人。
老闆娘繫著有些油漬的圍裙,熱情地招呼他們:
“兩位裡面坐,想吃點甚麼?”
江辰環顧四周,發現只剩門口還有一張小桌。
兩人在門口的小桌旁坐下。
老闆娘利索地拿來選單,塑封的頁面上油漬斑斑,但字跡還算清晰。
“想吃點啥?我們這兒招牌是小炒肉、血鴨,都很地道的。”
老闆娘熱情推薦。
江辰把選單推給蘇鬱瑤:“你來點。”
蘇鬱瑤仔細看了看:“要個小炒肉,一個空心菜,再加個紫菜蛋花湯。”
她抬頭問江辰,“夠了嗎?”
“再加個血鴨吧。”
網上總說贛省小炒辣得厲害,其實是誤解。
除了省內少數幾個地方嗜辣,大多地方吃辣都一般,江辰就是這樣。
他朝老闆娘喊了句:“所有菜都做微辣就行。”
“好嘞!”
老闆娘記下單子,朝後廚喊了一聲,又忙著去招呼其他客人。
菜上得很快,一盤盤冒著熱氣端上來,帶著明顯的現炒鍋氣,沒有半點預製菜的敷衍。
江辰夾了一筷子小炒肉,肉質鮮嫩,鹹香適中,味道很正宗。
兩人沒多會兒就吃了個精光,大多數進了他的胃裡,吃得渾身舒坦。
結完賬,江辰開車帶著蘇鬱瑤往西湖邊去,之前查好晚上有音樂噴泉。
路上不算堵,十幾分鍾就到了噴泉廣場。
廣場上已經聚了不少人,大多是遊客,還有帶著孩子的家庭,熱熱鬧鬧的。
江辰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停車,牽著蘇鬱瑤擠到人群后面,剛好能看清湖面的噴泉區域。
沒等幾分鐘,音樂就響了起來。
隨著旋律,一道道水柱從湖面噴起,忽高忽低,還跟著燈光變換出紅、藍、綠各種顏色。
有時候水柱直衝上天,看著特別壯觀;有時候又輕輕擺動,像跟著音樂跳舞。
蘇鬱瑤看得認真,眼睛亮晶晶的。
偶爾有水霧飄過來,帶著湖水的涼潤,她下意識往江辰身邊靠了靠。
江辰抬手攬住她的肩,讓她站得更穩:“好看嗎?”
“挺好看的,比影片裡看著壯觀多了。”
她點點頭,聲音帶著點興奮。
音樂換了一首又一首,噴泉的造型也跟著變。旁邊有人舉著手機拍照,還有孩子興奮地拍手叫好。大概二十分鐘,噴泉表演結束了,人群慢慢散去。
兩人順著湖邊慢慢走,晚風一吹,帶著絲絲涼意。
湖邊的路燈亮著暖黃的光,映在水裡,偶爾有遊船劃過,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蘇鬱瑤挽著江辰的手臂,放慢腳步。
一天的時間過得很快,她真希望這樣的時光能更長一些。
沿著湖岸走了沒多遠,就看到不少正在直播的人。
西湖的傳說成了他們的流量密碼,幾乎每隔十幾米就能遇到一個主播。
“感謝大哥送的火箭!”
一個穿著白紗裙、扮成白素貞的女主播正對著手機螢幕比心,“我現在就在斷橋邊,等待我的許仙哥哥......”
往前幾步,有個扮成小青的姑娘在跳熱舞,旁邊立著補光燈。
再走一段,居然還有個反串法海的主播,戴著念珠,正用誇張的腔調喊著:
“妖孽,看我大威天龍!”
蘇鬱瑤好奇地看了一會兒,輕聲對江辰說:
“怎麼全是白素貞和小青,許仙反倒沒幾個。”
江辰掃了一眼那些主播:“女性角色更容易吸引打賞。”
正說著,他們路過兩個正在休息的主播。
扮白素貞的姑娘一邊補妝一邊抱怨:
“今天競爭太激烈了,這都第幾個白素貞了。”
旁邊她的朋友,一個穿著現代裝的女孩子笑道:
“誰讓這個題材火呢。要不你明天換個造型,扮許仙試試?”
“許仙哪有白素貞打賞多,”主播撇撇嘴,“那些大哥就愛看古裝美女。”
聽到這段對話,蘇鬱瑤忍不住笑了。
她拉著江辰繞過這群主播,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看來再美的傳說,到了網路上都會變味。”她輕聲說。
江辰不置可否:“流量時代就是這樣。”
兩人沿著人少的湖岸繼續散步,遠處主播們的聲音漸漸模糊。
蘇鬱瑤還想著剛才看到的那些直播,忍不住問江辰:
“你說,如果許仙和白素貞的故事發生在現在,會是甚麼樣?”
江辰想了想:“白素貞應該會成為網紅,許仙可能就是個普通醫學生。”
“為甚麼?”蘇鬱瑤好奇地問。
“現在流量偏愛女性角色,特別是古裝美女。”
江辰說,“白素貞有法術,長得美,還有傳奇身世,這些都是爆點。許仙呢?一個普通書生,沒甚麼看點。”
蘇鬱瑤若有所思:“可是故事裡許仙也很重要啊。”
“重要不代表有流量。”
江辰指了指遠處那些主播,“你看,現實中不也是這樣?大家都愛看白素貞,沒幾個人關注許仙。”
他們在一張長椅上坐下。蘇鬱瑤望著湖面:
“這麼說來,現在的網路更喜歡錶面光鮮的內容?”
“可以這麼理解。”
江辰說,“深度的東西需要時間體會,但短影片時代,大家更追求即時的視覺刺激。”
“那這樣的傳播,會不會讓傳統文化變味?”
蘇鬱瑤問。
“確實會。”
江辰點頭,“但換個角度看,至少讓更多人知道了這些故事。雖然方式可能不太一樣。”
不遠處,又一個白素貞正在直播,這次是個穿著漢服跳舞的姑娘。
蘇鬱瑤看著,輕輕嘆了口氣。
怎麼了?”
江辰問。
“就是覺得有點可惜。”
她說,“這麼好的故事,被簡化成了博眼球的工具。”
江辰握住她的手:“每個時代都有自己的傳播方式。重要的是,總有人會去了解故事原本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