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江辰的動作比我們預計的更快。
但你應當清楚,政府直接干預企業商業行為,需要充分的理由和時機。”
“我明白。但如果連政府都不出面,這項技術一旦流出,就再也收不回來了。
屆時不止三井集團受損,整個國家的技術優勢都將被動搖。”
三井雄一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切。
“我個人揹負罵名無所謂,但技術不能丟。”
“我會盡快向高層彙報,但你需要提供更具體的證據,證明這項轉移對國家安全的實質性威脅。另外……”
對方稍作停頓,“必要時,你可能需要站在臺前,公開表態。”
三井雄一握緊手機。
公開與江辰對立,意味著他之前所有的妥協與忍讓都將付諸東流。
但事已至此,他別無選擇。
“我會準備好材料。”
他沉聲應下,“為了國家,我三井雄一願意承擔這個責任。”
掛了電話,他望向窗外飛速掠過的夜景,目光逐漸堅定。
這是一步險棋,但他已無路可退。
一股壓抑已久的憤懣在他胸中翻湧。
為甚麼江辰要將他逼到如此境地?
他為了保全家族,已經步步退讓,甚至不惜揹負“日奸”的汙名。
如今,江辰竟要求他將半導體核心技術轉給華夏。
這無異於讓他親手葬送三井家族的未來。
一旦歐美啟動制裁,三井家族百年基業必將毀於一旦。
這已不是商業博弈,而是生死存亡。
他退無可退,為了家族的存續,必須奮起反擊。
而此時的江辰,並不關心三井家的命運。
對他而言,那不過是一盤棋中的一枚棋子。
三井家族完不完?
和他有甚麼關係?
盯著三井雄一那位置的人一大堆,走了一個三井雄一,還有千萬個。
等三井美咲成長起來,三井雄一就得滾蛋。
清晨醒來,江辰感受到懷中柔軟的觸感,心情舒暢。
東瀛女人在伺候男人方面的確有一手,令他很滿意。
他拿起手機,螢幕顯示每天固定入賬三萬元。
那是【金錢光環】的效果。
不過現在他資產龐大,已不太留意這類小額進賬。
起身的動作驚醒了櫻子。
她立刻起身,不顧身體的痠痛,細心為江辰更衣。
在她心中,侍奉江辰永遠排在第一位。
洗漱完畢後,江辰一邊整理衣領,一邊隨口問櫻子:
“之前來過華夏嗎?”
櫻子輕輕搖頭,聲音柔軟:
“上次去京都,是我第一次到華夏。”
江辰略顯意外地“哦”了一聲。
如今華夏的中產家庭大多會帶孩子出國見世面。
而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華夏也吸引著全球遊客。
以三井櫻子的身份,竟從未來過,確實令人意外。
櫻子注意到他的表情,欲言又止。
她童年時隨家族周遊列國,足跡遍佈歐美,卻唯獨繞開了這片東方土地。
在家族潛移默化的教育中,對華夏的偏見根深蒂固。
若不是上次為化解家族危機,她或許永遠不會踏上這片土地。
江辰沒有追問,牽起她的手:
“走吧,帶你好好看看這座城市。以後你要在這裡生活,該熟悉熟悉這裡。”
晨光正好,窗外傳來清脆的鳥鳴。
櫻子望著兩人交握的手,心裡泛起一絲暖意。
這是她第一次,對這片土地產生了些許期待。
江辰開著車帶她四處轉,沒甚麼固定目的地,想到哪兒就開到哪兒。
其實這也是他以前的念想:
能無憂無慮地,好好看看這座城市。
“這裡,和東京好像,又好像很不一樣。”
櫻子望著窗外,輕聲呢喃。
同樣是密集的高樓,但魔都的天空線似乎更加肆意張揚,充滿了一種野蠻生長的生命力。
“像的是繁華,不一樣的,大概是這裡的味道。”
江辰笑了笑。
當車子駛近外灘,他們便下車步行。
冬天的江風凜冽,帶著溼冷的寒意,像無形的細針,穿透衣物,直往骨子裡鑽。
櫻子下意識地裹緊了外套,輕輕呵出一口白氣。
“冬天的外灘,是另一種味道。”
他說話時,也有白色的呵氣在空氣中散開。
魔都諸多景點中,他獨愛外灘。
這裡不僅是城市的封面,更是百年財富與機遇澎湃不息的心臟。
他微微停頓,任由一陣江風掠過,繼續道:
“每一次站在這裡,我都覺得,它們不是在刺穿天空,而是在丈量這個時代的邊界。
就像這座城市本身,骨子裡就沒有‘侷限’二字。”
他的話語很平靜,但其中蘊含的力量,卻讓櫻子心頭微微一震。
她側頭看他,見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在冬日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
那雙望向對岸的眼睛裡,有某種她熟悉又陌生的東西。
那是她在家族中長輩眼中常見的神色,名為野心。
但在江辰這裡,卻又混合著一種更為熾熱、更為純粹的光芒。
像是……信念。
突然,手機鈴聲打斷了兩人的安靜。
江辰掏出來一看,是個東瀛的號碼,接起後沒等他開口,對面就傳來聲音:
“江辰君,冒昧打擾。我是東瀛首相,岸本信介。”
江辰挑了下眉,語氣沒甚麼起伏,甚至沒挪開看對岸的目光:
“首相先生,有話直說吧,我這兒風大。”
電話那頭頓了半秒,首相的聲音聽著比平時謹慎不少:
“江辰君,關於三井集團要把半導體核心技術引入華夏的事,能不能再斟酌斟酌?
歐美那邊是不會同意的,要是真推進,對東瀛的產業佈局影響不小,後續的合作也會麻煩。”
江辰聞言,唇角牽起一絲若有似無的弧度,眼神卻愈發銳利。
東瀛政府知道此事並不奇怪。
奇怪的是,為甚麼知道的這麼快?
他記得,還是昨晚的事情,他只給三井雄一發過郵件。
看來,這位三井家族的掌舵人,並不甘心就此妥協。
“岸本先生,你打這通電話,是以首相的身份來施壓,還是代表某些人的利益來當說客?”
電話那頭沉默了稍許,隨後岸本的聲音傳來:
“江辰君,這是出於對國家產業安全的考量,也關乎我們在國際社會中的信譽。”
要不是江辰背後有聖光基金會撐著,他根本不會打這個電話。
一個小小的商人,豈敢在權力面前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