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營勝利農機修配廠”，位於兩縣交界的偏遠廠區。
一個收贓，一個很可能就是加工改制或者提供“合法”外衣的據點，而且都是掛著國營或集體招牌的單位。
“果然，蛇鼠一窩，披著公家的皮！” 韓東冷哼一聲，眼中寒光閃爍。
這證實了他最初的判斷，這個網路絕非簡單的盜竊銷贓，而是利用體制內的漏洞和一些單位內部人員的腐敗，形成了“盜竊，收購，加工，轉運，再銷售”的完整鏈條，危害極大。
他立刻拿起紅色保密電話，再次接通了公安部李局長。
“李局長，東北跟蹤有重要發現，贓物運抵鄰省某市‘紅光街道第五廢品回收站’；主要嫌疑人‘王同志’進入本省兩縣交界處的‘國營勝利農機修配廠’。
這兩個點，很可能都是網路中的重要環節，且均屬國營或集體單位。
請求局裡立即協調兩省公安機關，對這兩個地點進行秘密調查和控制，摸清其內部情況、人員構成、以及與費胖子等人的具體關聯。
同時，我這邊準備對已監控的費胖子‘第七收購點’，採取下一步行動了，進行搜查取證，固定其犯罪證據，並突擊審訊，擴大線索。”
電話那頭，李局長顯然也意識到了案件的嚴重性和突破性。
“好！韓局，你們工作做得非常紮實，我立刻部署。
你那邊，可以對費胖子點動手了，這邊協調兩省調查的事，我這邊馬上去辦，有進展隨時通氣！”
“好！” 韓東放下電話，立刻叫來保衛處長和幾名骨幹。
“通知老孫，對‘第七收購點’的收網行動，可以開始了。
時間定在明天早晨，趁其不備，協調當地派出所，以配合‘消防安全複查’名義叫開門，我們的人緊隨其後，控制所有人，查封所有賬冊、貨物，特別是那個小棚子裡的東西和費胖子的私人賬本。
搜查要徹底，對費胖子及其核心手下，立即隔離突審。
重點是問清他的上下線，特別是‘王同志’的真實身份、背景，以及這兩個新發現據點的情況。” 韓東的指令一條條清晰明確。
“另外，” 他補充道，“將我們掌握的關於‘紅光回收站’和‘勝利農機廠’的情況，以及部里正在協調調查的進展，通報給相關地區的鐵路公安處。
讓他們利用系統內的關係和渠道，協助地方公安機關，從內部瞭解這兩個單位的異常情況，特別是涉及物資採購、廢品處理、外協加工等環節可能存在的問題，記住，是協助和提供資訊，不要越權！”
“明白！” 眾人領命，迅速分頭準備。
…
第二天一早，東北小城郊外，“第七收購點”那扇鐵柵欄門還緊緊關閉著。
院子裡一片死寂，只有兩條土狗蜷在窩裡，偶爾發出幾聲不安的嗚咽。
辦公室的窗戶透出一點昏黃的光，費胖子一夜沒睡，在屋裡煩躁地踱步，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
交易雖然完成了，錢也揣進了懷裡，可心裡那股不踏實的感覺，像藤蔓一樣越纏越緊。
那個“王同志”精明的眼神，老陳昨天檢查時那些看似無意的問題，還有院子裡這幾天總覺得有眼睛在盯著……讓他坐立難安。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突突”的摩托車聲，由遠及近，很快停在了院子門口。
緊接著是拍門聲和喊聲：“開門！派出所的，消防安全複查！”
費胖子心裡一緊，下意識地想往小棚子那邊看，又硬生生忍住。他定了定神，示意小劉去開門。
鐵門開啟，管片民警小張和另一名派出所民警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穿著藍色工裝、戴著“安全生產檢查”袖標的人。
“費主任，這麼早打擾了，昨晚所裡開會，要求對重點單位消防隱患再排查一遍，你們這兒也在名單上，我們過來看看。” 小張民警臉上沒甚麼表情，公事公辦地說。
“應該的，應該的，大家辛苦了。” 費胖子擠出一絲笑容，心裡卻咯噔一下。
消防安全檢查，昨天才檢查了治安，今天又來消防，這也太勤了點。
“例行公事，費主任配合一下就行。” 小張說著，和幾名“安全檢查員”開始在院子裡檢視消防桶、沙箱位置，檢查電線有沒有亂拉亂接。
費胖子跟在一旁，心裡那根弦繃得緊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小棚子那邊瞟。
一名“安全檢查員”走到小棚子附近，看了看那把鏽鎖，又看了看周圍堆放的雜物。
皺起眉頭：“這裡堆這麼多易燃物，離房子又近，還不通風，隱患很大啊。這門能開啟嗎？我們得進去看看裡面有沒有違規存放危險品。”
“這……這裡面就是些平時不用的破爛，沒甚麼好看的，鎖都鏽死了……” 費胖子連忙上前，想擋住。
“費主任，消防安全無小事，請配合開啟，我們看一眼就走。” 小張民警的語氣嚴肅起來。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又開進來兩輛掛著民用牌照的吉普車，車門開啟，七八個神情精幹、動作利落的漢子跳了下來。
迅速散開，隱隱控制了院子的幾個出口，為首一人，正是老孫。
“費文才！” 老孫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們是鐵路公安局的，現在依法對你的‘第七收購點’進行搜查，這是搜查證，請你配合！”
費胖子臉色瞬間煞白，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他最後的僥倖心理，被“鐵路公安局”這幾個字擊得粉碎，他知道，完了。
“控制所有人員，搜查開始！重點，辦公室所有賬冊、單據，那個小棚子，還有他個人的住處！”
老孫一揮手，大家立刻如猛虎撲食般行動起來，派出所的民警也立刻轉變角色，協助維持秩序和控制人員。
辦公室被徹底翻查，一本本賬冊、一沓沓單據被裝箱封存。
費胖子藏在檔案櫃後面暗格裡的那本私密賬本，很快被搜了出來。
小棚子的門鎖被強行撬開，裡面那些銅線、電纜，暴露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