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協調地方派出所,以‘複查’或者‘消防安全檢查’等名義,在不引起懷疑的前提下,再給費胖子施加一點壓力,讓他更急於處理手尾,從而暴露出更多聯絡人和渠道。”
“這樣一來,我們既能盯住這條急於脫手的線,又能繼續深挖費胖子這個點,還能透過監控,嘗試觸控到網路更深的層次。”
其中一名副局長神色嚴肅,“舊磚窯那邊的監控和跟蹤,需要當地公安局的全力配合,甚至需要動用一些我們不便直接出面的人員和技術手段。
費胖子那邊,也需要派出所的持續‘關注’來配合我們的偵查。
還有,這個南方‘王同志’的線索,涉及更遠的地區,也需要部裡的協調和相關省市公安機關的支援。”
韓東點了點頭:“準備一份關於此案最新進展及需跨省協調事項的緊急報告,我明天一早去部裡協調。”
“這次,不再是小範圍的‘敲山震虎’了,我們要布的,是一張更大的網。從東北這個點,可能要輻射到南方甚至更遠。協調的層級會更高,涉及的部門和地區會更多。
大家要有打大仗、打硬仗的準備,各個環節,必須銜接緊密,情報傳遞必須及時準確,行動必須堅決果斷。
這是我們鐵路公安局這十幾年來,主導的第一次大規模路地多省聯合行動,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是!” 幾人齊聲應道。
…
公安部大樓,治安管理局李局長辦公室的辦公桌上,攤開著鐵路公安局剛送來的緊急報告。
旁邊還放著幾份相關省市公安機關早些時候報上來的、關於轄區內盜竊工業原材料和非法收購問題的簡報。
報告從最初在鐵路沿線盜竊案中發現的線索,到鎖定東北這個掛著公家牌子的“第七收購點”和費胖子。
再到透過“敲山震虎”引蛇出洞,發現其急於出貨並聯系南方“王同志”準備在舊磚窯“看貨”,以及初步判斷背後可能存在一個跨省市的、利用合法單位作掩護的銷贓網路……層層遞進。
報告的末尾,明確提出了請求,鑑於案情重大,涉及地域廣,嫌疑人可能具有反偵查意識,需要治安局協調相關省市公安機關。
對“舊磚窯”監控、對南方“王同志”及其可能關聯的人員、渠道進行布控調查,並準備適時收網。
李局長放下報告,拿起電話,接通了部裡刑偵部門的另一位領導,簡單溝通了幾句。
然後又讓秘書通知局裡幾位相關業務處的處長,馬上到小會議室開會。
深夜的小會議室裡,氣氛嚴肅,李局長簡要通報了案情。
“鐵路的同志這次摸得很深,這個線頭抓得準,費胖子這個點,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南方這個‘王同志’,是關鍵。”
李局長環視眾人,“接下來,由局裡統一協調,打一場聯合戰役,相關地區公安機關必須全力配合。
“這個案子有典型性,打好了,對整頓經濟領域秩序、打擊盜竊國家物資犯罪有標杆意義。” 一位副局長表態。
“協調方面,涉及東北、華北、華東、華南好幾個省,需要以部里名義發協調通報,明確主責單位和配合要求。
特別是南方那個‘王同志’的線索,要安排得力地區,用可靠力量,秘密調查。” 一位處長補充。
“好,那就這麼定,辦公室連夜起草部裡的協調通報和初步工作方案,明天一早報部辦公室簽發,同時通知相關省市廳局。
通知鐵路公安局韓東同志,局裡原則同意他們的方案,並已部署協調,請他們密切監控舊磚窯動態,隨時報告。
另外,以局裡名義,給相關地方公安機關打個招呼,在配合鐵路公安偵查、特別是舊磚窯布控方面,要給予全力支援,人員、車輛、必要裝置,都要保障到位!” 李局長一錘定音。
幾乎與此同時,東北小城,江邊廢棄的舊磚窯。
此刻,在這舊磚窯周圍幾百米範圍內的幾個關鍵位置上,一些“不尋常”的身影,已經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然就位。
他們不是鐵路公安的人,而是得到了上級緊急指令的、當地市公安局刑事處和轄區派出所抽調的絕對可靠的便衣民警。
帶隊的,是市局刑事處一位經驗豐富的副處長,姓雷,人稱“雷子”。
“雷處,都安排好了,東面土坡後面兩個,盯著大路來的方向;西面那片小樹林裡兩個,卡住通往江邊的路;北面那個廢磚房裡,安排了觀察點,帶了望遠鏡;南面……
南面是江,安排了條小舢板,在蘆葦蕩裡,必要時可以靠近或攔截。
通訊用的對講機,都試過了,訊號還行。” 一人低聲向雷副處長彙報。
雷副處長點點頭,神色嚴峻,他下午接到市局一把手親自打來的電話,命令他帶隊執行一項秘密布控任務,配合鐵路公安。
要求絕對保密,聽從鐵路公安方面現場負責人的指揮。
他幹了二十年刑偵,知道這種上面直接協調、跨系統聯合的大案,分量有多重。
“告訴兄弟們,眼睛放亮,耳朵豎尖,但一定要沉住氣。沒命令,誰也不許動,更不許暴露。
發現任何可疑人、車靠近磚窯,立刻報告,特別是晚上八點前後,是重點。”
雷副處長吩咐道,“鐵路的同志應該也在附近,保持頻道清潔,等他們訊息。”
距離舊磚窯約一里地外的一個高坡上,長著幾棵歪脖子樹,樹下亂石堆裡,老孫帶著兩個偵查員,趴在那裡,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磚窯的入口和周圍。
他們旁邊,放著一臺沉重的、用電池供電的野戰電話,線路順著山溝,悄悄拉到了更後方的一個臨時指揮點。
“孫處,地方公安局的同志已經就位了,剛通了氣,他們安排得很周密。” 一個偵查員低聲說。
“好。告訴同志們,今晚咱們是眼睛,是耳朵,不是拳頭。把來的人、車、貨,看得清清楚楚,記在腦子裡,沒有我的命令,天塌下來也不許動。” 老孫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