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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第439章 無題30

這通電話,既傳遞了關注,又給了對面靈活處理的空間,還點明瞭“安全是為了生產”這個共同利益點。

沒過多久,該處反饋回來,經過反覆溝通協商,那位路局領導勉強同意了“試點”的方案。

在貨場裝卸任務相對較輕的夜間,由貨場黨支部出面,組織幾名政治可靠、責任心強的黨員職工,組成“夜間安全巡查小組”,協助派出所對重點貨物堆位進行巡查,並給予象徵性補貼。

雖然規模、形式都打了折扣,但畢竟邁出了第一步。

韓東得知後開會說:“這就很好,飯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點一點做,有了一,就不愁二。”

整個春天到初夏,韓東就在這種推廣經驗、化解阻力、平衡各方關係的忙碌中度過。

他感到比去年搞全國性打擊行動時更累,因為面對的不是明確的敵人,而是各種模糊的界限、複雜的關係和頑固的慣性。

但他也從中積累了很多的經驗,對如何在現行體制下,以公安機關的身份,有效地推動系統內部的安全管理工作,有了更深的體會。

六月的北京,已經熱了。

機關大院裡的知了又開始叫了。

韓東坐在辦公室裡,審閱著一份關於籌備下半年全國鐵路治安工作會議的初步方案。

這次會議,劉局長有意讓他來負責主要籌備工作,並做關於鞏固打擊成果、加強安全防範工作的主題報告。

這將是對他任副局長一年多來工作的全面檢驗。

關於全國鐵路治安工作會議的籌備方案,他反覆修改,精益求精,不僅梳理了前階段打擊行動的成果。

更系統總結了在複雜形勢下加強基礎防範、推動路地協作、融入生產保障的經驗與思考。

會議於七月初召開,規模不小,各路局分管領導和公安處長齊聚。

韓東作為主管業務副局長所做的主題報告,條理清晰,資料紮實,既有對嚴峻形勢的清醒認識,又有具體可行的措施建議,更透著一股立足崗位、務實苦幹的勁頭。

會議期間,劉局長在多個場合有意無意地提及韓東在前期工作和本次籌備中的付出,其欣賞之意,不言而喻。

這次會議的成功,為韓東開啟了一扇新的門,他的能力與作風得到了更廣泛層面的認可,在鐵路系統內的分量也顯著加重。

劉局長開始將更多全域性性的、牽涉面廣的治安保衛協調工作交給他處理。

韓東一如既往,沉著應對,謹慎推動,他深知,越是在上升期,越要如履薄冰,尤其還是現在這個節點。

曾經的那位“空降”的副處長,在韓東地位穩固、且其背後支援派系在“指揮部”內鬥中稍顯頹勢後,徹底收斂了鋒芒,變得異常“配合”起來。

韓東順水推舟,將其分管範圍調整到一些相對程式化的工作上,處內的核心業務和骨幹力量,牢牢掌握在老孫和趙小虎手中。

夏去秋來,秋盡冬至,鐵路公安局機關大院,格局也在持續微妙地調整、固化。

進入1973年下半年,一系列涉及領導班子和機構職能的變動,在几上幾下、反覆磋商後,終於以檔案形式塵埃落定。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韓東的職務調整。

檔案上明確,韓東同志任鐵路局黨委副書記、第一副局長。

同時,經上級批准,韓東作為局領導代表,進入局“指揮部”的領導班子。

黨委副書記、第一副局長、指揮部,這三個頭銜疊加在一起,分量非常大。

這意味著韓東在局領導班子裡的排位僅次於劉局長和指揮部主任,成了三號人物,意味著他在黨務和行政業務上都有了更重的話語權。

也意味著,他正式進入了那個曾經高不可攀、如今依然舉足輕重的“指揮部”核心圈層。

任命下來那天,劉局長把韓東叫到辦公室,關上門,遞給他一支菸,自己也點上,看著嫋嫋升起的煙霧。

緩緩說道:“東子,副書記,要講政治,顧大局,抓好隊伍建設,特別是穩定。

第一副局長,全域性的生產、安全、經營,你這副擔子很重,至於指揮部那邊。”

他頓了頓,“水比你想的還深,人也雜,有些事,還是人家說了算,以後,很多難事、麻煩事,會直接找到你頭上。”

韓東深吸一口煙,感受著那辛辣的滋味。“局長,我明白,該怎麼幹,我還是一句話:實事求是,對事負責。

該我扛的,絕不推諉;該堅持的,寸步不讓。至於指揮部那邊,我心裡有數,進去是幹活的,不是站隊的。”

劉局長點點頭,沒再多說,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出局長辦公室,韓東下樓,走到了保衛處所在的副樓。

這裡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處長辦公室的門開著,老孫正低頭看一份檔案,趙小虎坐在對面沙發上,兩人在低聲商量著甚麼。

“老孫,小虎。”韓東敲了敲門框。

兩人聞聲抬頭,看見是韓東,立刻站了起來。“韓書記!”“東哥!”稱呼裡帶著尊敬,也有一如既往的親近。

“坐,坐,沒那麼多規矩。”韓東擺擺手,自己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很自然地拿起老孫桌上的煙,自己點了一支。

“剛和局長談完,以後這擔子,更重了,保衛處這邊,是咱們的老根子,也是全域性安全的基石。

我不管職務怎麼變,這裡永遠是我最放心的地方。

以後工作上,你們多擔待,有甚麼難處,或者聽到甚麼風聲,隨時可以直接找我,咱們之間,不隔心。”

老孫和趙小虎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振奮和踏實。

韓東再次高升,進入核心,對他們、對保衛處,都是強有力的支撐。

“韓書記,您放心,處裡一切都好,我和小虎一定把家看好,不給你拖後腿。”老孫還是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

“東哥,有啥硬仗,您指哪兒,我們打哪兒!”趙小虎滿臉春光的說道。

韓東笑了:“仗有得打,而且越來越難打,我現在不光要盯著安全保衛這一畝三分地,還得操心全域性的生產運轉,協調各方關係。

保衛處這邊,老孫,你穩坐中軍,日常運轉、隊伍建設、特別是機關和幾個絕對要害部位,不能有絲毫閃失,這是底線。

小虎,你帶著兄弟們,繼續往前衝,案子要破,治安要抓,特別是那些影響運輸安全、職工反映強烈的突出問題,要敢碰硬,打出咱們保衛處的威風來。

但要注意方法,多請示彙報,把案子辦紮實,經得起檢驗。

你們穩住了,衝好了,我在上面說話腰桿才硬,推動工作才有底氣。”

這番話,既是交底,也是託付,老孫和趙小虎都重重地點頭。

新的職務帶來新的視角,也帶來前所未有的複雜局面。

作為黨委副書記,韓東開始參加更多黨務會議,研究幹部問題、思想動態、學習部署。

經過幾年動盪,隊伍思想混亂,雖然如今穩定了下來,到痕跡猶在,很多人依舊心有餘悸,不敢放手工作,也有些人仍然在觀望、在鑽營。

作為第一副局長,他面臨的是積壓如山的生產欠賬、安全隱患、管理漏洞,以及各部門之間根深蒂固的扯皮和推諉。

運輸要暢通,安全要保障,裝置要維修,物資要供應,處處要協調,處處是矛盾。

而作為指揮部的成員,參加那裡的會議又是另一番景象。

指揮部里人員構成複雜,有原“指揮部”留下的頭面人物,有軍隊代表,有技術幹部,也有像他這樣的業務領導。

討論問題常常是七嘴八舌,各說各話,有時是純粹的業務爭論,有時又夾雜著微妙的p系影子和路線分歧。

韓東的發言,總是緊扣安全實際,用資料和事實說話,盡力把討論拉回到解決具體問題上來。

他很少參與空泛的爭論,但在涉及安全底線、重大原則時,會毫不含糊地表明態度。

幾次下來,指揮部裡一些務實的同志,開始重視他的意見;而另一些人,看他的眼神則更加複雜。

而公安局內部的日常工作,在韓東的直接掌控和老孫、趙小虎的具體操持下,穩步推進。

韓東要求局裡各處室,在繼續打擊危害運輸安全犯罪的同時,將更多精力轉向治安防範、基礎控制和內部挖潛。

他支援趙小虎牽頭,針對貨盜、破壞等突出犯罪,研究更有效的巡防模式和串併案機制。

他讓老孫重點抓內部單位保衛工作的檢查督導,特別是那些管錢管物管車的要害部門,堵塞管理漏洞。

他還指示政治部,加強幹警的紀律作風教育和業務培訓,哪怕條件有限,也要利用一切機會“練內功”。

1973年冬天,北方地區普降大雪,嚴寒導致部分鐵路裝置故障,運輸受到影響。

部裡召開緊急會議,研究應對,會上,運輸、機務等部門為搶通方案、車皮調配爭得面紅耳赤。

輪到韓東發言時,他沒有介入具體的運輸排程爭論,而是緊扣公安職責:“當前惡劣天氣和運輸緊張情況下,我提醒兩點,請各部門領導重視。

第一,治安防範壓力增大,沿線停留車輛增多,重點物資看守、防火防盜防破壞任務加重,我局已部署加強警力,請各運輸單位務必落實自身保衛責任,看好自家門、管好自家人。

第二,內部穩定需關注,天寒地凍,部分職工生活困難,思想易有波動,也可能影響安全生產。

請各單位領導、工會,切實關心職工疾苦,做好安撫工作,我局也會配合,加強資訊掌握和矛盾糾紛排查,防止內部出問題,確保內部穩定,就是為搶通運輸創造最基本條件。”

他的發言,緊扣公安職能,又著眼於全潘穩定,得到了領導的認可。

會議結束後,韓東立刻返回公安局,召集老孫、趙小虎和各業務處長,部署雪天應急治安管控方案。

要求加大線路巡邏密度,對重點貨運列車和滯站客車加強警衛,並主動與運輸部門溝通,掌握重點物資運輸資訊,提前佈防。

整個雪災期間,全域性管轄範圍內未發生重大治安案件和內部安全事故,公安局的應對得到了上級的肯定。

進入1974年,韓東感到肩上的壓力有增無減。

他既要謀劃公安局的長遠建設,處理日常繁重的業務,又要參與黨委和班子的各項決策,在複雜的人際關係和政策環境中尋找工作的空間。

他每天的工作時間越來越長,睡眠嚴重不足,但精神卻始終處於高度緊繃和高速運轉的狀態。

他依然經常去局各處室轉轉,聽彙報,看檔案,和老孫、趙小虎碰頭。

家裡,變化最顯著的是丫丫,過了年,丫丫就十九歲了,出落成了真正的大姑娘。

身材高挑,面板是那種健康的象牙白,這幾年因為外面太亂,一直在家自學,耽擱了些。

如今外頭氣氛稍穩,加上韓家清白的革命軍人出身背景,丫丫在附近一所小學謀了個臨時代課老師的職位,教低年級的語文和算術。

雖然只是臨時工,收入微薄,但對她來說,是邁出家門、接觸社會、也發揮自己所學的一步。

她對待這份工作很認真,每天早早起來,備課,批改作業,雖然面對的是嘰嘰喳喳的小孩子,有時也手忙腳亂,但她眼裡有光,每天都很開心。

晚上回家,常常會和家裡人分享些班上的趣事,哪個孩子字寫得歪歪扭扭但特別認真,哪個小調皮又闖了甚麼禍。

小石頭過了年就十三了,半大小子,上了中學。

個頭躥得很快,幾乎快要趕上丫丫了,嗓音處在變與不變的尷尬期,有時粗嘎,有時又帶著點童音。

他不再像小時候那樣整天瘋跑,話少了些,眼睛裡多了點少年人特有的、對甚麼都帶著審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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