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口劇烈起伏，眼中寒光四射，“人命關天，兇手在逃，他們還在扯皮！”
“小陳！”韓東猛地轉身，“你立刻去北票縣委，就說有重大刑事案件，持槍歹徒襲擊鐵路民警，重傷垂危，兇手可能流竄至縣城或周邊，請求縣委緊急協調全縣公安、民兵力量，配合鐵路方面進行大搜捕，強調事情的嚴重性和緊急性。”
小陳被韓東的氣勢鎮住，立刻挺胸：“是，保證完成任務！”轉身衝出了派出所，消失在夜色中。
“小李！”韓東繼續下令，“你協助陳所長，彙總各方面報來的情況，在地圖上標出來。
我要知道，從現在開始，北票站區、礦區、乃至整個北票縣範圍內，每一個搜查小組的位置，每一條道路的封鎖情況，每一個可疑線索。”
“是！”
派出所裡瞬間忙碌起來，電話鈴聲、急促的對話聲、鉛筆在地圖上划動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氣氛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韓東站在牆上的北票縣地圖前，目光銳利地掃過上面的每一個村鎮、每一條道路、每一片山嶺。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野狼溝”的位置，那裡山高林密，溝壑縱橫，是藏匿和逃跑的絕佳地點。
“老陳，”韓東頭也不回地對正在接另一個電話的陳大山說。
“告訴所有搜查小組，重點排查野狼溝方向，特別是溝口那幾個廢棄的磚窯和礦洞。”
“明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顯得無比漫長。
外面寒風呼嘯，搜捕的喧囂聲隱隱傳來。
派出所裡，空氣卻彷彿凝固了，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敲打著每個人的神經。
突然，醫院打來電話，趙德柱的聲音疲憊而沉痛地傳來：“韓處……老錢……老錢他……沒挺過來……剛才……走了。”
韓東閉上眼睛，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冰封的寒意和熊熊燃燒的怒火。
犧牲了。
一個昨天還活生生的、憨厚朴實的老民警，就這麼犧牲了。
犧牲在漆黑的夜晚，犧牲在冰冷的槍口下，犧牲在守護鐵路物資的崗位上。
血債，必須血償！
他緩緩轉過身，面對派出所裡所有人都韓東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火的鋼鐵，一字一句，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同志們，老錢同志，犧牲了。”
死一般的寂靜，老陳終於忍不住，捂住臉，壓抑地哭出聲來。
“兇手的槍口，不僅對準了老錢，也對準了我們每一個穿這身警服的人，對準了鐵路運輸的安全，對準了國家的財產！”
韓東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金石之音，“此仇不報，我們愧對這身警服，愧對犧牲的戰友，愧對頭頂的國徽！”
他猛地一掌拍在地圖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我們的任務，第一，不惜一切代價，緝拿槍擊老錢同志的兇犯。
第二，以此為突破口，徹底掃清北票地區，特別是鐵路和礦區周邊，危害治安的犯罪團伙和犯罪分子。”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冰冷：“我不管兇手是誰，躲到哪裡，就是挖地三尺，翻遍北票的每一寸土地，也要把他們揪出來。
錦城公安處的支援馬上就到，沿線各站的同志也在往這裡趕，一句話，此案不破，兇手不擒，我們絕不收兵。”
“是！”陳大山第一個吼出來，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韓東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凌晨五點二十分。
黑夜正濃，他走到窗前，推開一道縫。
刺骨的寒風灌進來，帶著遠處搜捕隊伍的隱約呼喊聲。
他望著窗外深不見底的夜色，“跑？我看你們能跑到哪裡去！”韓東低聲自語，目光冰冷。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和嘈雜的人聲。
幾道雪亮的車燈刺破黑暗，由遠及近，停在派出所門口。
“韓處長，錦城公安處的同志到了！”一個在外面警戒的保衛幹事衝進來報告。
韓東精神一振，整理了一下衣領，大步向門口走去。
錦城公安處為首一人，身材高大，目光銳利，正是錦城鐵路公安處的科長老鄭。
他看見韓東，疾步上前，兩雙同樣佈滿血絲、卻同樣堅定的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韓處長，情況都知道了，我們帶來二十三個人，處領導命令，一切聽您指揮！”老鄭說道。
“來得正好！”韓東用力握了握老鄭的手，“鄭科長，客套話不說了，情況緊急，兇手在逃，持槍，我的計劃是……”
他語速極快地將現場情況、已採取的部署、對兇犯逃竄方向的判斷，以及下一步以案帶破、徹底掃清周邊犯罪團伙的打算，向老鄭和盤托出。
老鄭邊聽邊點頭，神色凝重：“持槍襲警，性質太惡劣了，必須快，狠，準，我同意你的判斷和計劃。
我們的人，加上你們，還有正在趕來的沿線各所同志，天亮前能集結上百人，夠打一場硬仗了。”
“還不夠，”韓東搖頭，眼中寒光閃爍，“北票縣局那邊有點拖拉，我需要地方力量配合，封鎖全縣交通要道，發動群眾摸排，我已經派人去縣委了。”
老鄭眉頭一皺：“地方上……有時候確實扯皮。”
兩人正說著，外面又傳來一陣動靜。
幾輛腳踏車和徒步跑來的身影出現在燈光下，是附近幾個小站派出所接到緊急通知後。
連夜派來的支援民警，有七八個人，雖然個個凍得臉色發青，但眼神都透著憤怒。
小小的派出所頓時擠滿了人，韓東站到屋子中間，環視著一張張陌生的、寫滿疲憊但鬥志昂揚的臉。
“同志們！”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我是韓東，路局安全保衛處的，現在，我宣佈，北票‘5·15’槍擊民警案聯合指揮部正式成立，我任總指揮，鄭科長、陳所長任副總指揮。”
屋內一片肅靜，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我們的戰友，北票站派出所民警錢德貴同志，在今晚執行巡邏任務時，遭遇持槍歹徒襲擊，英勇犧牲！”
韓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悲痛，更帶著雷霆般的怒火，“血債，必須血償，兇手，必須嚴懲，盤踞在此地的犯罪毒瘤，必須連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