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臘月二十四,第一件大事就是“掃房”,臘月二十四,撣塵掃房子,是老例兒。
一大早,王紅英就把全家動員起來了。
她頭上包了塊舊毛巾,繫著圍裙,把韓東也武裝起來,舊帽子、舊外套捂嚴實。
丫丫負責收拾自己的小零碎,把小人書、布娃娃、作業本歸置好。
小石頭看著熱鬧,興奮地在屋裡跑來跑去,差點被凳子絆倒。
“丫丫,把石頭看住,別添亂!”王紅英一邊把床上的被褥捲起來,用舊床單蓋好,一邊指揮。
韓東負責登高,把綁在長竹竿上的笤帚伸向房梁、牆角,掃掉積了一年的灰網和蛛絲。
灰塵簌簌地落下來,在從窗戶透進來的光柱裡飛舞。
王紅英則用抹布蘸著溫水,擦拭傢俱、窗臺、鍋臺。
小石頭被姐姐按在椅子上,手裡塞了個撥浪鼓,看著大人們忙活,急得直跺腳,也想幫忙。
忙活了一上午,屋裡屋外總算打掃了一遍,雖然累得腰痠背痛,但看著窗明几淨的屋子,心裡透亮了不少。
臘月二十五,是準備吃食的日子,天還沒亮透,韓東就裹著大衣去排隊了。
供銷社門口早已人山人海,大家揣著手,跺著腳,在寒風中翹首以盼。
隊伍挪動得很慢,等韓東買完東西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買了兩條大鯉魚和一些糕點餅乾,花生瓜子之類的,都是給孩子吃的。
王紅英在家也沒閒著,準備剁餡兒;又把發的海帶、木耳泡上。
丫丫幫著媽媽剝蔥剝蒜,小石頭聞見肉味,圍著媽媽轉悠,口水直流。
下午,王紅英開始炸東西,這是過年的重頭戲,也是孩子們最期待的。
油珍貴,只能炸一點,她把肥肉切成小丁,煉出豬油,油渣撒點鹽,給眼巴巴守著的丫丫和石頭當零嘴,香得倆孩子直咂嘴。
然後用這寶貴的油,炸了一小盆蘿蔔丸子、一些豆腐泡,還炸了點兒小酥肉。
誘人的香味飄滿了整個屋子,勾得左鄰右舍的孩子都趴門縫看。
每炸好一鍋,王紅英就先夾出幾個,吹涼了,塞到兒女嘴裡,看著他們滿足的樣子,自己再累也高興。
臘月二十六,韓東帶著寫好的春聯和福字,踩著凳子,仔仔細細地貼在門上、窗上。
紅紙黑字,頓時給清冷的家門添上了濃重的喜氣。
丫丫拿著剪子,跟著王紅英學剪窗花,雖然剪得歪歪扭扭,但也鄭重其事地貼在了窗戶玻璃上。
小石頭指著紅彤彤的福字,大聲的念:“福!福!”
年味兒,就在這點點滴滴的忙碌和期盼中,越來越濃了。
臘月二十七,王紅英開始蒸饅頭、蒸豆包。
發了一大盆面,屋裡燒得暖烘烘的,面發得特別好。
王紅英揉麵,韓東燒火,丫丫幫著把揉好的劑子放進鍋裡。
饅頭出鍋的時候,一個個白白胖胖,暄軟噴香。
豆包是丫丫和石頭的最愛,甜甜的豆餡,倆孩子守著鍋臺,等不及晾涼就想吃。
忙忙碌碌中,年三十終於到了。
下午,韓東一家回了大院吃飯,給兩家父母都送去了東西,今年一家人初一就不會大院了,自從結婚後,還沒在公安家屬院這邊過過年呢。
吃完飯,天擦黑的時候,韓東一家便回了,外面零零星星響起了鞭炮聲。
回到家,韓東也拿出一小掛鞭炮,下樓掛在院裡的樹枝上。
噼裡啪啦的響聲在夜空中炸開,火光閃爍,帶來了濃濃的年味和驅邪納福的寓意。
小石頭嚇得捂住耳朵,丫丫則高興地拍手跳著。
…
大年初一,天還沒大亮,零零星星的鞭炮聲就把人吵醒了。
韓東和王紅英也早早起來了。
王紅英換上了件紅色棉襖,韓東也穿了件毛料的中山裝。
丫丫和石頭更是被打扮得像兩個年畫娃娃。
丫丫穿著新做的的紅色碎花小棉襖,石頭也是一身紅,小臉也擦得紅撲撲的,一家人除了韓東,都是紅彤彤的。
按老規矩,初一要吃素餃子,寓意一年素素淨淨、平平安安。
王紅英頭天晚上就包好了白菜豆腐粉條餡的餃子。
下鍋煮熟,熱氣騰騰地端上來,蘸著醋和蒜泥,清淡爽口。
吃完餃子,韓東帶著丫丫,小石頭要去父母家和幾個親近的長輩家裡拜年。
王紅英則留在家裡,準備招待可能來拜年的鄰居和同事,過後才會會大院拜年。
“到了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家,說吉祥話,聽見沒?”出門前,王紅英又給小石頭整理了一下衣領,叮囑道。
“媽,你放心,有我呢!”丫丫拍著胸脯大聲說,她已經盼了好久收壓歲錢了。
街上比平時熱鬧的多,偶爾能碰到熟人,臉上都帶著笑,互相拱手道“過年好”。
到了父母家,韓東帶著丫丫,小石頭給父母拜了年,說了祝福的話。
韓江南和李芹高興得合不攏嘴,每人都給了兩個大大的紅包,裡面是嶄新的十塊錢壓歲錢。
小石頭跟著丫丫又給韓悅和韓濤拜了年,又收穫了幾張毛票,丫丫高興的把紅包裝進口袋,又用了五分錢把小石頭手裡的大紅包換了過來。
韓東也給了弟弟妹妹大紅包,兩人收了紅包,就各自出去找自己的小夥伴玩去了。
坐了一會兒,說了會兒家常,韓東又帶著丫丫和小石頭去了岳父家拜年。
從王家出來,又去了陳衛東,吳梅,李守華家裡關係好的家裡拜年。
一圈走下來,兩個孩子收了不少壓歲錢和零嘴,兩個口袋都裝滿了,小臉上洋溢著興奮和滿足。
韓東把兩個孩子送回家後,自己帶著東西去了師傅王鐵柱家拜年,雖然面前來過了,但初一還是要過來。
畢竟一個多小時的路程,不是很遠,太遠的話沒辦法,這麼近不來就不合適了。
在師傅王鐵柱家待了一會後,韓東又分別去了鐵道大院的梁家,首鋼的一幫發小家和局長,副局長,周處長家裡。
最後去了耿家,王家和直屬隊的老領導家,這個年拜了一天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