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印有十字標記的舊車票，在專案組內部激起了新的波瀾。
專案組指揮部裡，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不能再等了！”副局長一巴掌拍在鋪滿地圖和材料的桌子上，聲音斬釘截鐵。
“敵人活動頻繁，聯絡密集，目標明確，必須立即收網，打掉這個據點，抓住‘吳先生’，掐斷他們的情報鏈。
否則，下一趟被盯上的列車，可能就是血淋淋的事故！”
他目光掃過眾人：“我命令：今晚凌晨四點，對芝麻胡同33號院實施突擊抓捕行動，代號‘夜鷹’！韓東！”
“到！”韓東唰地站起身。
“你擔任前線指揮，負責抓捕組，務必活捉‘王海山’，搜剿所有罪證。
老李，你帶人負責外圍策應和支援，同時監控筒子樓那個‘孫志強’，一旦這邊動手，那邊同時收網！”
“是！”韓東和老李齊聲領命。
“行動要快，要狠，要準，但必須注意安全，對手是亡命之徒，持有武器。
所有參戰人員，配發防彈衣，行動方案，立即細化報批！”副局長下達了最後指令。
散會後，韓東立刻召集所有參與抓捕的骨幹，在絕對保密的情況下，進行戰前部署，他鋪開芝麻胡同的詳細地形圖。
“目標院落，獨門獨院，磚牆，木門，院內情況不明，突擊點是關鍵。”韓東用鉛筆指著地圖，“我們兵分三路。
第一路，突擊組，由我、小虎、大劉，再加兩名身手好的同志組成，任務是破門突入，控制院內人員，重點抓捕‘王海山’。
第二路，控制組，由小川帶領，負責佔領院牆制高點和封鎖衚衕兩端，防止目標翻牆逃脫或外部有同夥接應。
第三路，支援組，在外圍待命，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技術科的同志隨同行動，負責現場勘查和證據固定。”
他詳細講解了破門時機、突入路線、人員分工以及各種突發情況的應急預案。
特別強調：“首要目標是活捉，儘量抓活的，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開槍，進屋後先控制人，再蒐證據，行動時儘量安靜，減少驚動鄰居。”
“明白！”眾人壓低聲音，目光炯炯。
“檢查裝備，對錶，凌晨三點半，各就各位，行動訊號，以我手電筒光為號！”韓東最後下令。
寒冷的後半夜，芝麻胡同死一般寂靜，只有風聲掠過屋簷。
參戰民警們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進入預定位置。
趙小虎和大劉潛伏在院門兩側；王小川帶人佔據了隔壁院的屋頂和衚衕口；韓東則隱藏在門對面的陰影裡，手握上了膛的手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寒冷刺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凌晨四點整，韓東深吸一口氣，舉起手電，朝著院門方向劃了三個圓圈。
行動！
趙小虎和大劉如同獵豹般躥出，兩人側身撞開大門，韓東和另外兩名民警如利劍般衝入院內。
“不許動！公安！”幾聲低沉的怒吼劃破夜空。
韓東衝進院子的瞬間，藉著朦朧的天光，只見一個黑影正從正房屋裡驚慌失措地往外跑，正是照片上的“王海山”。
“站住！”韓東一個箭步上前，飛起一腳踹向對方膝彎。
王海山“哎喲”一聲撲倒在地。
趙小虎和大劉迅速撲上，將其死死按住，反剪雙手，“咔嚓”戴上了手銬。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不到十秒。
“屋裡還有人嗎？”韓東槍口指向黑漆漆的屋內，厲聲喝問。
“沒……沒了……就我一個……”王海山面如土色，渾身抖得像篩糠。
控制組迅速衝進屋內，拉亮電燈，屋裡陳設簡單，一張炕，一個桌子，兩個箱子。
民警們迅速搜查了各個角落，確認沒有其他人藏匿。
“報告，院內控制，目標一人，已抓獲，未發現其他人員及武器！”王小川從屋頂彙報。
“搜！”韓東下令。技術科的同志立刻開始對屋內進行仔細勘查。
韓東則走到被按在地上的王海山面前，蹲下身，用手電照著他的臉。
“王海山？還是該叫你‘吳先生’？”韓東冷冷地問。
“我……我不是……我就是王海山……政府饒命啊……”王海山語無倫次，眼神躲閃。
“帶走，仔細搜身！”韓東一揮手，兩名民警將癱軟的王海山架起，押往院外等候的吉普車。
另一邊技術科的勘查很快有了重大發現。
在炕蓆底下，找到一個用油布包著的小包，裡面是幾張寫得密麻麻的紙，上面有列車車次、時間、編組情況，還有簡易的車輛結構草圖。
在桌子抽屜的夾層裡，找到了一小瓶無色液體和幾支特殊的筆，密寫藥水和工具。
最關鍵的，是在一箇舊煙盒裡，發現了一小卷微型膠捲。
“膠捲！”韓東的心猛地一跳，這絕對是重要情報！
幾乎同時，對王海山的搜身也有意外收穫，在他棉鞋的鞋墊下面，縫著一張極小、摺疊起來的相片底片，上面隱約是一個人的半身像。
“立即送回技術科沖洗鑑定，所有物證嚴格保管！”韓東強壓激動，下令。
此時，對講機傳來老李的聲音：“韓所，筒子樓那邊也得手了，‘孫志強’在睡夢中被抓獲，初步搜查，發現了一些鐵路職工制服和偽造的證件！”
“好，收隊，突審立即開始！”撬開“王海山”的嘴，挖出背後的網路，才是下一步的關鍵。
天色微明時，芝麻胡同33號院恢復了表面的平靜，但一場沒有硝煙的審訊攻堅戰，已經在公安局看守所的審訊室裡拉開帷幕。
韓東和老李親自坐鎮，面對癱坐在椅子上、精神瀕臨崩潰的“王海山”。
證據面前，“王海山”快去交代。
他承認自己就是“吳先生”，真名吳寶才，曾受過特務訓練，奉命潛伏，任務是蒐集鐵路運輸情報，伺機進行破壞。
張工程師是他利用舊關係脅迫發展的內線，“孫志強”是他的助手。
但他聲稱，自己也只是執行命令，上面還有“老闆”，聯絡方式單線，只有“老闆”主動聯絡他。
“老闆是誰？”韓東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