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層層分解下來。
外圍調查組由市公安局戶籍科和當地派出所負責,秘密調取芝麻胡同X號院的戶籍檔案,查清房主和實際居住人資訊。
同時,透過街道居委會,以人口普查或安全檢查的名義,側面瞭解該院落的居住情況、人員往來。
近距離監控組由韓東帶領鐵路公安的精幹力量,繼續對33號院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秘密監視。
不僅要盯住院門,還要想辦法觀察院內活動,可以嘗試在附近租用或借用合適的觀察點。
技術支援組繼續全力破譯密寫紙條內容,並對死信箱附近進行更細緻的勘查,尋找可能遺留的痕跡。
散會後,韓東立刻返回芝麻胡同,近距離監控是重中之重,也是風險最大的環節。
回到芝麻胡同後,韓東重新調整了部署。
透過街道協調,以“借住”的名義,在芝麻胡同斜對面一戶人家的閣樓設立了隱蔽觀察點,架設了高倍望遠鏡,可以清晰看到33號院的院門和部分窗戶。
由兩名偵查員輪流值守,記錄所有出入人員和異常情況。
安排趙小虎、王小川等便衣,化裝成收破爛的、磨剪子的、走街串巷的小販,在衚衕及周邊區域流動觀察,重點留意是否有陌生面孔接近33號院,或者院內有無訊號發出。
夜間潛伏繼續由大劉帶領,夜間潛入衚衕內的隱蔽角落,近距離監聽院內動靜。
佈置妥當後,監控網再次悄無聲息地撒開。
白天的芝麻胡同,看起來和往常一樣平靜。
居民們上班的上班,買菜的買菜,偶爾有孩子跑過。
33號院始終院門緊閉,窗簾低垂,沒有任何人出入,安靜得有些異乎尋常。
下午,外圍調查組傳來了初步資訊,芝麻胡同33號院的房主是一位姓李的老太太。
常年住在城東兒子家,院子幾年前租給了一個叫“王海山”的男人。
居委會反映,這個“王海山”平時深居簡出,很少與鄰居來往,偶爾有朋友來訪,也都是匆匆來匆匆走,很神秘。
“王海山?”韓東看著資料上的名字和一張模糊的舊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四十多歲,面容普通,沒甚麼顯著特徵。“會不會就是‘吳先生’?”
他立刻讓偵查員想辦法確認近期33號院內的實際居住人是否就是“王海山”,以及是否有其他人同住。
與此同時,技術科的破譯工作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那張密寫紙條上的數字和代號,經過反覆比對和推理,被成功破譯,最終全部破譯出來,內容令人震驚。
數字部分,對應的是未來幾天內,幾趟運送重要工業裝置和軍工原料的專列車次和發車時間。
簡短的詞語,則是行動指令:“確認目標”、“待機而動”、“二號方案”!
這說明,敵特分子不僅有具體的破壞目標,還有周密的行動計劃,甚至準備了備用方案,謀劃已久。
專案組指揮部氣氛驟然緊張,必須儘快行動,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但貿然抓捕“王海山”,如果他不是核心人物,或者驚動了其他同夥,可能導致行動失敗甚至線索中斷。
“必須找到更確鑿的證據,或者等他們再次聯絡時人贓並獲!”副局長下達指令。
“加大對33號院的監控力度,同時,在全市範圍內,根據‘王海山’的相貌特徵,加大排查力度,查詢其社會關係和活動軌跡!”
壓力全部集中到了韓東帶領的監控組身上,他們必須像釘子一樣,死死釘在芝麻胡同,等待狐狸再次出洞。
又是一天一夜的堅守,寒冬的夜晚格外難熬,潛伏在衚衕角落的大劉幾人,裹著厚厚的棉大衣,依然凍得瑟瑟發抖,但眼睛始終緊緊盯著那個寂靜的院落。
功夫不負有心人,第二天上午十點左右,轉機出現了。
固定觀察點的偵查員報告:“目標院落有動靜,一個男人出來了,不是之前跟蹤的那個,是個生面孔,中等身材,穿著藍色工裝,戴著帽子,提了個帆布包!”
韓東立刻精神一振:“盯緊他,流動哨跟上,注意保持距離!”
化裝成磨刀匠的趙小虎,推著車子,不緊不慢地跟上了那個穿工裝的男人。
只見那人出了衚衕,左右看看,然後快步朝著豐臺站貨場的方向走去。
趙小虎一邊慢悠悠地搖著鐵板,一邊保持著安全距離跟蹤。
那人很警惕,不時回頭張望,還突然拐進了一個公共廁所。
趙小虎沒有跟進去,而是在外面假裝休息,幾分鐘後,那人出來,繼續往前走。
一直跟到貨場附近的一個家屬院,那人走進了一棟筒子樓。
趙小虎記下了樓號和單元,沒有貿然跟進,而是在遠處觀察。
過了一會兒,那人換了一身鐵路職工的舊制服走了出來,徑直走向了貨場的員工入口,出示了一個證件後,竟然順利進去了。
“目標進入貨場了!”趙小虎立刻向韓東彙報。
韓東立刻命令:“貨場內部的暗哨注意,發現可疑目標,穿鐵路舊制服,中等身材,進入貨場,密切監視其動向,但不要驚動!”
貨場內部的偵查員立刻行動起來,同時,韓東派人去查那個筒子樓的住戶資訊,看能否找到這個“工裝男”的真實身份。
緊張的等待持續了一個多小時,貨場內部的偵查員報告。
目標在貨場裡轉悠了很長時間,主要在一些停放重點物資車輛的股道附近徘徊,似乎在觀察甚麼,但沒有異常舉動。
最後,他從另一個出口離開了貨場,又回到了那個筒子樓。
傍晚時分,對筒子樓的調查有了結果,那個房間登記的住戶是一個叫“孫嘎”的退休工人。
但鄰居反映,最近經常看到一個陌生男人出入,自稱是孫嘎的遠房侄子,叫“孫志強”,體貌特徵與“工裝男”基本吻合。
就在這時,負責監視芝麻胡同33號院的偵查員又傳來了一個意外的發現。
他們在清理昨天死信箱附近雜物時,在磚縫裡發現了一張被揉成一團的、十分陳舊的硬板火車票。
票面模糊,但隱約能看出是幾年前從“石門”到“京城”的慢車票。
韓東立刻讓技術科對車票進行檢驗,檢驗結果很快出來。
票面上除了車次日期,沒有其他明顯標記。
但票根背面,用極細的筆尖,劃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小十字標記。
這個標記,與芝麻胡同33號院門楣上的那個劃痕標記,幾乎一模一樣。
這個發現,讓案件的複雜性再次升級,敵特分子的聯絡網路,可能比想象的更隱蔽、更廣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