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東直接抬頭扯了扯曉燕的臉,一本正經的說道:“還行,也不算太厚!”
“謝謝大哥!”曉紅知道在推辭的話,就有點生分了,無奈只能接下。
“哎,這就對了。”韓東臉上露出笑容,心裡踏實了些。
他伸手,習慣性地想揉揉兩個妹妹的腦袋,曉燕笑嘻嘻地湊過來,曉紅則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偏頭,但也沒躲開。
“行了,快上學去吧,別遲到了。”韓東收回手,叮囑道,“路上別跑太快。”
“知道啦大哥!”曉燕清脆地應著,拉起姐姐的手,“姐,快走啦!”
曉紅又抬頭看了韓東一眼,眼神亮晶晶的,輕聲說:“大哥,那你路上也慢點。”
“哎,好。”韓東點點頭。
……
晚上吃過飯後,天色不知不覺暗了下來,大院子裡的路燈依次亮了起來,吸引著小飛蟲,蚊子不斷的聚集起來。
聊天的人群裡搖蒲扇的頻率明顯加快,“啪”、“啪”的拍打聲此起彼伏。
“這蚊子,忒多了!”周嬸一邊撓著小腿一邊說道。
“可不是嘛,咬一口一個大包!”趙嬸附和著,“估摸著是快下雨了,悶得很。”
錢奶奶搖著扇子,慢悠悠地說:“夏末秋初的蚊子最是厲害,攢著勁兒過冬呢。”
儘管蚊子咬人厲害,但誰也沒有回家,夏夜這難得的涼爽實在太愜意,大家寧願多搖會兒扇子,多聊幾句。
大人們聊天,孩子們玩著捉迷藏、滾鐵環的甚麼的,幾個半大孩子聚在路燈照不到的暗影裡,似乎在分享甚麼秘密,偶爾發出低笑。
更小些的如丫丫、小娟她們,則靠在自家長輩身邊,聽著大人們聊天,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強打著精神。
韓東則是坐在下棋的那一塊,笑著看著父親韓江南正和周工為了棋局裡一步棋的得失爭得面紅耳赤。
聲音比平時在家洪亮許多,臉上帶著一種他很少見的、放鬆甚至有些孩子氣的較真勁兒。
夜色漸深,不知是誰家先打了個哈欠,說了句:“不早了,明兒還得早起呢。”
這話像是個訊號,大家紛紛附和。
“是啊,該回了。”
“這身子骨,熬不了夜嘍。”
孩子們早已困得東倒西歪,被大人們輕聲喚醒。
“丫丫,小悅,醒醒,回家睡了啊。”李芹輕輕拍了拍兩人。
“小海,別貓那兒了,回家!”陳工的愛人提高嗓門喊道。
“娟兒,回家睡。”
院子裡頓時響起一片收拾板凳馬紮的窸窣聲,以及催促孩子回家的呼喚聲。
孩子們揉著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跟著大人往家走,還不忘和的小夥伴含混地道別:“明兒……再玩!”
“嗯……”
韓東也站起身,韓江南意猶未盡地結束了棋局爭論,臉上還帶著幾分與人爭辯後的亢奮,嘴角卻掛著笑,顯然很享受這種老友間的“較量”。
“爸,今天這棋下得夠激烈的。”韓東笑著說。
“哼,老周那臭棋簍子,非要悔那一步,我能讓著他嗎?”韓江南嘴上不滿,臉上卻滿是笑意,“不過後來讓我連將了三軍,痛快!”
李芹端著洗腳盆過來,白眼道:“痛快啥?大晚上的瞎嚷嚷,也不怕笑話,趕緊的,洗洗腳。”
韓江南嘿嘿一笑,沒反駁,順從地坐下洗臉,韓東很少見韓江南這種樣子,看看今天是真的高興。
丫丫已經困得睜不開眼,被韓濤半抱半扶地弄去洗漱,小丫頭迷迷糊糊地。
“丫丫,醒醒,洗把臉再睡。”韓濤輕聲哄著。
“不洗!”丫丫哼哼唧唧地應著,勉強完成洗漱,幾乎是閉著眼睛被韓濤抱上床,頭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韓江南洗腳時還在回味剛才的棋局,偶爾跟韓東點評兩句:“東子,你說剛才我那步馬後炮是不是神來之筆,老周愣是沒看出來!”
“是,爸,您這步棋埋伏得深。”韓東笑著附和。
李芹一邊擦著桌子一邊插話:“行了行了,別棋啊棋的了,趕緊擦腳,水都快涼了!”
收拾妥當後,各屋熄了燈,各自回屋睡覺。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韓東起床走出屋子。
“吃了飯再走,粥快好了,饅頭也熱上了,洗把臉就能吃。”李芹說道。
吃過早飯,下了樓,院子裡的人已經很多了,大家互相打著招呼。
王工正在空地上打著太極:“東子,上班去?”
“王叔,鍛鍊呢,哪天有時間教我幾招”。韓東笑著說道。
“你小子有眼光,看出來叔這套拳不一般了,不是叔跟你吹,就這套太極拳,叔年輕的時候幾壯漢都近不了身!”王工擺了一個架勢說道。
韓東笑著捧了幾句,騎上腳踏車就出了大院。
今天直屬隊院子裡已經透出一股不同於往日的慵懶狀態,而是一種活躍的狀態。
因為三中隊要執行一項為期三天的長途押運任務,護送一批重要工業裝置前往東北的鞍城。
韓東來到隊裡以後,仔細地核對著手裡的清單,人員、裝備、路線圖、聯絡頻率、對接單位資訊……。
“小虎,昨晚沒睡好?咋倆眼珠子跟兔子似的!”院子裡王小川看到正在打哈欠的趙小虎,立刻開始調侃。
趙小虎揉了揉眼睛,沒好氣地回敬:“去你的,老子那是整理裝備累的,哪像你,光想著吃了,瞧你揹包鼓的,塞了多少吃的?不怕壓塌了車板?”
“滾蛋,這都是戰略物資,懂不懂?”王小川得意地拍拍揹包。
“長途漫漫,不得有點墊吧墊吧?哪像你,就知道帶倆硬邦邦的壓縮餅乾,那東西吃飽倒是能吃飽,但也是真難吃啊!”
“老子那是保持戰鬥力,誰像你,出趟車大包小包,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出是出去走親戚呢!”趙小虎撇嘴。
宋建國和李衛紅在一旁仔細檢查著槍械和必要的防護裝備,動作熟練利落,但耳朵也沒閒著。
宋建國頭也不抬地說:“你倆別鬥嘴了,留點力氣路上用,聽說鞍城那邊山路多,彎道急,路況複雜,都打起精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