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後來,拆裝槍械,快速出槍射擊,不同姿勢射擊,障礙物間移動靶射擊……韓東以驚人的速度,將這些訓練科目逐一拿下。
甚至在某些環節展現出超越王鐵柱的專業性和穩定性。
尤其移動靶射擊,韓東對提前量的把握,簡直像是天生的。
王鐵柱徹底服了,當了那麼多年的軍人,甚麼樣的好苗子沒見過?
但像韓東這種,身體素質提升快得嚇人,格鬥經驗如同頓悟,射擊水平像是生來就抱著槍長大的怪胎,他真是第一次見!
只能用一個詞解釋:妖孽般的戰鬥天才!
“師傅,我這點花架子,離真正能上陣還差得遠吧?”
訓練結束,韓東一邊擦著五零式衝鋒槍的槍管,一邊看似隨意地問王鐵柱。
他需要這位“鐵血偵察兵”的評估來為自己背書。
王鐵柱斜靠在木箱上,喝了口水,瞪了他一眼:“差得遠?你小子少在這給我裝謙虛!這要算花架子,老子當年在偵察連白混了!”
他吐了口氣,語氣複雜又帶著篤定:“行!就憑你現在這身手和槍感,到了鐵路公安裡,硬剛那些復員兵,都不見得落下風!不過……”
他話鋒一轉,嚴肅起來:“真正的本事,是在一次次實戰裡練出來的!那可不是練練靶紙打打沙袋就能成的。”
“小子,你要是真幹上公安了,千萬不能驕傲!碰上事兒,要膽大心細!該衝的時候敢豁出去,該穩的時候更要沉住氣!記住了?”
韓東認真點頭:“記住了!師傅!謝謝你!”
……
56年2月6號,離過年還有不到十天的時間,韓東徹底結束了訓練,用王鐵柱的話說,這小子已經和我不相上下了,唯一差的就是實戰經驗。
6號午後,風小了很多,陽光懶洋洋地灑在衚衕冰面上,閃爍著刺眼的白光。
一陣喧囂的叫喊聲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大炮!那邊!那邊!抽它啊!”
“東子接住!小心李子使詐!”
韓東,羅森,李衛東這三個也算是發小了,十二三歲開始就在一個院裡摸爬滾打長大的。
此時三人,正在被踩得溜滑的冰面上抽冰嘎。
韓濤和韓悅也在不遠處和一群更小的孩子玩著冰車,咯咯的笑聲像銀鈴般脆響。
羅森人如其名,身材高大壯實,性子莽撞直爽,此刻他正揮動鞭子,奮力抽打著自己那個碗口大的木質冰嘎。
抽得冰花四濺,嘴裡還不斷嚷嚷:“瞧好吧您吶!我羅大炮今天就要把這冰面砸出個坑來!”
李衛東則稍顯文靜瘦弱,戴著副塑膠框眼鏡,手裡的小冰嘎旋轉得又快又穩,他靈活地操控著,眼角餘光一直瞄著韓東,略帶擔憂地說。
“東子,你真鐵了心要去幹鐵路公安啊?我聽說那活兒苦著呢,還危險,不如在石鋼安穩。我爸都說,石鋼技術室肯定有你的位置。”
李衛東的父親是石鋼的工會副主席,宣傳部主任,這個時代的工會和後世的可不一樣,權利大的嚇人,基本啥事都能摻和一下。
羅森也停下來,抹了把汗,不解地瞪著韓東:“就是!東子,你圖啥啊?跟咱一塊去石鋼多好!以後我搞總務後勤,你搞技術物資,李子搞工會宣傳,咱們哥仨在一塊,下了班還能喝兩盅,不比去公安那抓特務打土匪強?”
韓東正用鞭子精準地抽打著自己那個旋轉得異常穩定,幾乎不怎麼需要鞭策就能高速自轉的冰嘎上。
聞言手上動作微微一頓,冰嘎發出急促的嗡鳴。
他抬起頭,冬日稀薄的陽光落在他稜角初顯的臉上,眼神有著超越年齡的深邃。
“大炮,李子,”韓東的聲音不高,卻很清晰。“安穩是好,但我總覺得,人一輩子光圖個安穩,把眼光就釘在咱們這點一畝三分地上,太憋屈了。”
他指了指蜿蜒向遠方的衚衕口:“鐵路不一樣啊!四通八達!東到大海,西到戈壁,南至雨林,北達雪原!那火車開起來,輪子碾過的不只是鐵軌,是整個國家的大動脈!在鐵路上當公安,看的風景都不一樣!”
他頓了頓,看向羅森:“危險?我媽也擔心。可再危險,總得有人去幹吧?咱們現在能在這兒安安穩穩抽冰嘎,那是前頭有多少人扛著危險換來的?咱們這輩兒,不能光想著享清福了,該扛起來的擔子也得扛。”這話說的義正言辭,大義凜然。
李衛東推了推眼鏡:“理是這個理……可……”他還是覺得韓東的選擇太冒險。
羅森撓了撓頭,似乎被韓東的話觸動了一下,甕聲甕氣地說:“也是,大道理我不懂,我就覺得你小子打小就主意正!跟咱們衚衕裡這些沒心沒肺的野小子不一樣!”
“既然你選定了,哥們支援你!以後咱去老莫,就用你自己的公安工資請客!不準賴賬!”他思維簡單直接,立刻從擔憂跳到吃上去了。
李衛東見羅森都這麼說了,也只好點點頭,但眼裡還是帶著憂慮:“那你可得練得結實點!安全第一。”
“放心!”韓東嘴角勾起一絲自信的弧度,手腕猛地一抖鞭子,鞭梢啪地抽在冰嘎邊緣一點極其精準的位置。
那碗口大的冰嘎瞬間像被注入了強心劑,嗡的一聲加速到極致,猛地脫離控制範圍,急速旋轉著劃出一道弧線。
不偏不倚,將一個剛剛從衚衕口拐進來,穿著花棉襖,正要和女伴顯擺新頭繩的梳油頭混混的嶄新棉鞋鞋尖,咔嚓一下,撞飛了出去!
那混混猝不及防,腳下溼滑:“哎喲”一聲驚叫,重心不穩,結結實實摔了個四仰八叉!手裡的頭繩也飛了,狼狽不堪。
哪個孫子乾的?瞎了狗眼!”
混混疼得呲牙咧嘴,怒吼著爬起來,滿臉怒氣衝衝地尋過來,一眼就鎖定了冰嘎飛來的方向。
羅森一看不好,本能地就把鞭子一攥,挺起胸膛往前跨了一步,擋在韓東和李衛東前面:“孫二狗!你嘴巴放乾淨點!誰讓你不長眼走冰面上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