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按照道理來講,正規的宴請不經過客人的允許,就擅自邀請其他人,這是很失禮的行為!
但馬特利毫不在意,他甚至為此欣喜若狂!
原因很簡單,邦尼、艾比蓋爾、瑪麗、甚至莫莉,這些都是範德林德核心成員的家眷!更別說她們還都帶著孩子!
馬特利覺得這是自己成為“自己人”的堅實的一步!
所以雖然手疼得他還是時不時的冒冷汗,但他依舊堅持著參加宴會!
艾比蓋爾跟一群女人嘰嘰喳喳地聊著諸如“多蘿西”、“萊拉”之類的話題!接到了兒子電話的邦尼,心情也變好了。
一群女人八卦著傑克的戀情,當然,主要情報來源是伊登……鬼知道他給自己母親打個電話出賣了傑克多少次……
飯後,達奇、約翰、亞瑟、何西阿,還有賈斯伯又回到了芬恩的辦公室……
“謝特!你們這幫傢伙真的把我的辦公室當成了茶館嗎?為甚麼在我屋裡抽菸的人越來越多?”芬恩無奈地吐槽道,但眾人壓根兒沒把他說的話當回事兒!
約翰和亞瑟這倆傢伙從兜裡掏出了水果和瓜子……是吃飯時候“順”的人家的果盤兒……這倆沒出息的傢伙,這種行為已經讓芬恩無力吐槽了……
芬恩嗑著瓜子兒對馬特利說道:“馬特利,或許我們可以達成一些合作!我是說商業合作!你覺得怎麼樣?”
吉多·馬特利聞言狂喜!就說孫子不白裝吧!他趕忙說:“我聽您的,芬恩先生!”
芬恩點點頭,絲毫沒有跟馬特利分享手中瓜子的意思。他站起身走到自己老闆椅後面那個巨大的玻璃櫃前,開啟一個格子從裡面拿出一把湯姆遜,回身放在辦公桌上,然後又開啟兩個格子,這次拿出的是醫用酒精和濃縮果汁。
他回身對馬特利道:“你看,這幾樣怎麼樣?”
馬特利有些疑惑,三樣東西他都認識,但他不知道芬恩接下來要說甚麼……所以他不敢亂說話……
芬恩看出了他的疑惑,笑道:“你應該也聽說了,馬歇爾總統不喜歡我們!甚至有傳言說,禁酒令就是因為我們而頒佈實行的!哦!或許全美國的黑手黨都該感謝我們!”
馬特利聞言陪著笑了笑。芬恩接著道:“但……酒廠總歸還是要生產的!工人還是要吃飯的!所以我想了一個辦法,我們生產漱口水、防凍液、花露水、香水、料酒、藥酒……諸如此類的東西!這些東西都是有自己的功用的!但顧客買走是用來燉肉還是直接喝料酒……這個我們管不著!”
馬特利聞言有些咋舌,但芬恩說的這些,黑手黨搞不了啊!這些都能在正規商店和藥店裡出售……黑手黨改行幹零售嗎?太扯了!
芬恩繼續道:“那麼……還有兩樣東西,就是這倆!”說著,他指了指桌子上的果汁和酒精道:“這種果汁很濃!濃到直接喝是很難喝的程度!它的正常使用方法,是兌水、加冰,或者做成其他的飲品……你明白了嗎?”
馬特利大小也是黑手黨教父!腦子一轉就明白了!他恍然大悟道:“既然能夠兌水,當然就能加酒精!”
芬恩笑道:“賓果!但這麼做……顯然不是那麼合法……所以……你們本來就在做私酒……不是嗎?”
馬特利彷彿被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勾兌可比釀造省事兒得多!
看著面露激動的馬特利,芬恩接著說道:“還有這個長相有點兒奇怪的槍……”
馬特利脫口而出道:“是蜂鳥!我見過的!芬恩先生!”
芬恩有些疑惑道:“這玩意兒我們還沒有發售啊……”
馬特利解釋道:“我是從凱倫·瓊斯夫人手裡見到的,威力驚人!”
芬恩恍然地點點頭道:“哦!原來如此!這東西……對我們來說有點兒雞肋了!個人買家承擔不起……不管是200美元的售價,還是它的子彈消耗!所以我去找了FBI……他們測試了一下,覺得把武器經費都搭在.45子彈上也不太划算……所以……你想到了甚麼嗎?”
馬特利福至心靈地道:“芬恩先生,我可以把這東西賣給紐約、芝加哥……全美國的黑手黨家族!他們需要這東西!對他們來說,子彈不是問題!”
芬恩笑了,這次笑得很開心:“馬特利先生!你果然是個聰明人!我一直都覺得,賣子彈可比賣槍賺錢的多!我決定以120的價格出給你,怎麼樣?”
馬特利激動道:“哦!芬恩先生!您太慷慨了!其實……150我也能接受的!”
芬恩點了根菸,擺擺手道:“嘿……馬特利!我只是個商人!或許……是一個跟其他人不太一樣的商人!你知道嗎?我沒打算在這槍上賺多少!但我們會出售預裝好的彈鼓和彈匣!50甚至100發的彈鼓……我相信,優雅的黑手黨不會願意自己費勁巴拉地去裝填彈鼓的……”
馬特利這次是由衷地感嘆道:“哦!您真是個天才……芬恩先生!”
芬恩哈哈笑道:“哦!多謝您的誇獎……馬特利先生!另外……黑手黨不會拿這玩意兒去對付平民的……對吧!畢竟那些都是我的潛在客戶和工人……”
馬特利看著芬恩略帶玩味的目光,這次他沒有緊張:“芬恩先生……根據我的經驗來看,沒有哪個平民值得去用至少價值十美元的子彈去對付……如果是一百發的彈鼓……那至少得二十美元了吧?”
芬恩笑著點點頭道:“好吧!馬特利!正好何西阿也在這裡,你可以去找他直接籤合同了!合作愉快!我就不跟你握手了……看上去你有些不太方便……”
走出範德林德大廈,兩名司機立刻迎上。馬特利難掩興奮,將簽好的合同遞過去:“收好。這比你的命珍貴百倍。快,給我來一針嗎啡……我快疼死了!打完針,我們回聖丹尼斯!”
辦公室裡,達奇咬著菸斗讚歎:“芬恩,不得不說,便宜賣槍、然後賣子彈……真是天才的想法。”
何西阿老花鏡片後的眼睛閃著精光:“我覺得……不止是這樣。”
達奇疑惑地看向他。
賈斯伯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冰珠掉進滾熱的咖啡裡:
“這下……全美國的黑手黨,不知道要多死多少人了。”
達奇抽菸斗的動作頓了一下。何西阿輕輕推了推眼鏡。約翰和亞瑟嗑瓜子的聲音,停了。
芬恩沒說話,只是拿起桌上那把“蜂鳥”,看了看,又輕輕放回桌面。
金屬與木頭,發出輕微的磕碰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