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伯特覺得,今天晚上的經歷要比自己前二十年加起來還要精彩!
恩斯特先生開著車往鐵馬酒吧趕的時候,父子倆發現好像有好多好多的人跟自己目的地是相同的!
赫伯特還在糾結為啥自己父親會知道鐵馬酒吧在哪裡的時候,恩斯特先生卻笑著說:“看來伊登那個傢伙,家裡應該不是一般人啊!”
赫伯特聞言吐槽道:“嗯……其實我早就發現伊登不是一般人了!我們出門還要穿棉衣或者大衣的時候,他就迫不及待地穿上了西裝和襯衫……問題是他要是室內活動多還好,偏偏他還喜歡騎著摩托車招搖過市……他凍得嘴唇都發青了,還死撐著說自己不冷……正常人誰能幹出這事兒?”
恩斯特先生忽然想到甚麼道:“我看伊登穿的那件皮夾克……有些眼熟啊!”
赫伯特腦子嗡地一響……但他是個老實孩子,他可沒有芬恩父子那種臭不要臉的風格……他只好吭哧癟肚地道:“呃……伊登的冬裝都是大衣……騎摩托太危險了……他的皮夾克都是單皮的,那玩意穿上被風一吹,涼的像鐵板……所以我把您珍藏的飛行員皮夾克偷偷借給他了……天暖和了會還的!我保證!”
說完,赫伯特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恩斯特,嘴裡嘟囔道:“我是真擔心他把自己凍死……”
那件飛行員夾克是一戰德軍飛行員配發的!很稀有,恩斯特退役早,他以前的老夥計搞到了一件送給他當紀念,從德國郵寄過來的……恩斯特從來沒穿過!只是收藏在衣櫃的深處……
恩斯特聽完被逗得哈哈大笑:“哦!赫伯特!你知道嗎?你以前的性子太悶了!雖然你學習很好也很聰明!但我一直擔心你的性格太過內向!但伊登似乎改變了這一點!這讓我非常高興!至於那件皮夾克……我們再怎麼給它附加意義,它也只是一件衣服!一件衣服是不會比一個朋友珍貴的!雖然偷東西是不對的……但我是你的父親……我小時候也曾偷過父親的零錢,不過我是為了去買糖果!而你是為了朋友,我不得不承認,你比我強!赫伯特!我為你驕傲!”
赫伯特腦子有點卡:“呃……我保證以後會跟您商量的……偷偷摸摸總歸是不對的……”
恩斯特先生點上根菸,擺擺手道:“這個我對你很放心!那件衣服就送給伊登了!不過我很好奇……他為甚麼要在這麼冷的天堅持騎摩托車?他是為了追女孩兒嗎?”
赫伯特聞言,嘴角抽了抽……他說起這事兒都會覺得有些離譜和羞恥:“呃……伊登並不是為了追女孩……事實上有不少女孩追他……但這傢伙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無法自拔……你敢相信他可以抓著路邊的狗聊半天,然後給狗吃的感謝它陪自己聊天……”
恩斯特先生微微有些沉默,他問道:“你們怎麼成為朋友的?是那次湖畔聚餐嗎?”
赫伯特搖搖頭道:“那只是認識。有一次在學校,有幾個黑鬼嘲笑我是德裔,然後我還嘴了,我說至少我不會被黑夜困擾……然後他們就五六個人圍上來要動手……然後伊登擋在他們面前,說會把那幾個混蛋的腦袋塞到對方屁眼裡……然後他們就離開了……”
恩斯特哈哈大笑道:“哦!謝特!這真是個天才的想法,有力的威脅啊!後來呢?那些混蛋又找你麻煩了嗎?你居然能說出混蛋這個詞了!赫伯特,這是好事!”
赫伯特嘬嘬牙花子,有些無奈地道:“伊登那傢伙似乎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但我的社交圈子太小了,即使我經常參加那些亂七八糟的活動!但你知道的,我始終只有伊登一個朋友。而傑克,是校園傳說中的神秘人物,他每次上課就會出現,下課就會消失……伊登說他在忙著寫小說……我後來提醒過伊登,那幫黑人有五六個,甚至可能更多!你猜他怎麼說的?”
恩斯特好奇道:“他怎麼說?”
赫伯特學著伊登洋洋得意的德行道:“五六個人很多嗎?我覺得我至少能打一百個!”說完,他無奈地攤攤手道:“看吧!伊登就是一個十分鐘不吹牛就能憋死的傢伙!我到現在都搞不懂,自己竟然能和他成為朋友……”
恩斯特看到了車窗外的黑手黨車隊,他皺著眉頭道:“謝特!是黑手黨行動隊!警察、唐人街、FBI……伊登家裡到底是幹甚麼的?怎麼會搞出這麼大動靜?”
赫伯特面色也有點困惑道:“我也不知道啊!伊登只是說他家裡有酒廠、有汽車製造、有食品加工……生意似乎挺大!但具體有多大他也不清楚……”
恩斯特聞言點點頭,確實,一般家庭也不會把父母的老底兒全透給孩子……
赫伯特接著道:“不過那傢伙和傑克,他們的父母似乎從來沒來參加過家長談話晚會,就像你一樣!我的成績是杜蘭商學院第一,幾年來都是!或許你該來參加一次……”
恩斯特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道:“呃……你母親告訴過我的!相比於成績,我們其實更擔心你沒有朋友……不過今年的談話會我會去的……我是說……儘量……”
伊登那輛孤零零的摩托車,此刻像是驚濤駭浪中一塊小小的礁石,被四面八方湧來的人潮、車燈、馬蹄聲團團圍住。穿著制服的警察、神色陰沉的唐人街弟子、西裝革履的FBI探員、以及那些一看就不好惹的黑手黨槍手……各色人馬彼此警惕地對峙、推搡,卻又詭異地共同圍成了一個以摩托車為中心的、越來越小的圈子。
赫伯特父子擠在人群邊緣,像兩顆被丟進滾水裡的石子,瞬間被沸騰的嘈雜和肅殺淹沒。赫伯特對傑克道:“傑克!伊登呢?他現在怎麼樣?”
傑克有些無奈地道:“哦!所有人都問一遍,伊登在酒吧裡面!其他的別問我了,說實話,我也不知道現在是甚麼情況……為啥會有這麼多人……”
馬蹄聲響起,莎迪、凱倫、西恩、蘭尼、皮埃爾,身後跟著大批FBI和聖丹尼斯警察到了。
馬蹄聲碎,凱倫率先衝到場中,不等馬停穩便翻身落地,皮靴砸地的聲音乾脆得讓人心頭髮緊。她看也沒看周圍劍拔弩張的各方人馬,單手從馬鞍旁抄起那把鋸短了槍管的湯姆遜,另一手“咔嚓”一聲擼動護木上膛,槍口朝下,就這麼一言不發,分開人群就往酒吧裡闖。她身後,莎迪等人立刻跟上,如同一柄燒紅的刀子,切入了凝固的油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