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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第361章 楚天王向學

“列夫·加拉罕那邊兒給信兒了嗎?”楚中天站在關聖帝君殿前的臺階上望著天,悠悠道。

張學良站在他身側點頭道:“回了,他說編制的事情好說,叫遠東國際志願軍團,不過教官啥的他們還需要幾天時間安排!”

楚中天點點頭道:“嗯,這事兒你盯著點兒,人來了直接安排給郭松齡楊宇霆還有李景林他們那兒就行,你看著辦!”

張學良盯著楚中天日漸消瘦的側臉,別說他姐姐了,他都有點兒心疼:“姐夫···你去好好歇歇吧!這邊兒我給你盯著就好了···”

楚中天微微舒口氣道:“好···我去睡一覺,有事兒記得喊我···”

說完,他沒走,依舊站在臺階上愣愣的出神。

大哥說的對,龍頭不是那麼當的!事必躬親,衝鋒在前,那還要那麼多白紙扇和紅棍幹甚麼?

左傳有云,“其佐先縠,剛愎不仁,未肯用命。”你想當項羽還是呂布啊?沒事兒讓小六子多找點書給你看看!事情就交給陳默和金在根去辦!

大哥還是喜歡說些自己聽不懂的話,大哥真牛逼···

拴住站在一邊看著楚中天嘴角掛起莫名其妙的笑,感覺有些嚇人,他求助的看了眼張學良···

張學良嚥了咽口水,戳了戳楚中天小心翼翼道:“姐···姐夫···”

楚中天回過神兒,衝二人笑道:“拴住!陳默跟金在根過幾天應該也到了,這事兒你盯著點兒!”

說完朝著後院走去,張學良鬆了口氣,萬幸萬幸,姐夫沒瘋···

結果走了沒兩步的楚中天忽然想到甚麼,轉身道:“小六子!幫我找本書,左傳!我睡醒了要看!”

張學良一頭霧水的點頭應下···

楚中天這一覺睡了三天三夜!

張首芳坐在床邊,滿眼擔憂的看著顴骨都已經凸起的楚中天,偷偷抹了抹眼淚。

張學良抱著一部書走進來,放在桌上道:“姐夫還沒醒呢?”

張首芳沒回答他,問道:“灶上的粥記得給你姐夫留好,他醒來一定會餓···我問過大夫了,他這是思慮過重,傷了心力,需要好好養養···”

姐弟倆說話間,床上的楚中天悠悠醒來···他是餓醒的···

楚中天一看坐在床邊,眼皮還微微有些紅腫的張首芳就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

他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張首芳的臉頰道:“辛苦你了,首芳!”

張學良見狀往外跑道:“我去端粥!”

守在門口的拴住比他還快,已經端著一個砂鍋回來了···

楚中天端著砂鍋喝粥,另一隻手開始拿著左傳看書···

臥槽!看不懂咋辦?好辦!問大哥!

電報又幹到了瓦倫丁···

“大哥!多行不義必自斃,啥意思?”

“?啥?有人罵你了?那他也是想瞎了心了!用這詞兒罵你,你也聽不懂啊!”

“不是!大哥,你不是讓我多讀書嗎?我在看左傳!”

“臥槽!你上來就搞這麼高難度的?”

芬恩有點兒麻爪了···

讓人家讀書的是自己,現在人家讀出問題來了,問你你又不說,那能對嗎?那指定不對啊!

但是吧,芬恩現在有點兒困難···就是,這些都是他十四歲之前學的,都快忘乾淨了···

這道理就跟你單位上985畢業二十年的高材生,你讓他再去參加高考,他真不一定能考過···

但芬恩是誰啊,他多孫子啊!眼珠子一轉,就想到個主意···

“跨洋電報時效不行!太耽誤你上進了,你給魯迅他們打電話,你不是都認識嗎?他們天天都在做學問,講的比我好!”

“大哥說的對!還是大哥考慮周到!”

芬恩舒了一口氣···

中國文壇的噩夢開始了···

本來,像魯迅、李大釗、陳獨秀、梁啟超這些人,都是心懷家國的,他們也很關心東北的局勢,也為楚中天的處境揪心,甚至常在報上撰文,贊他是守土柱石,盼他保重身軀。

但很快,這份揪心就變成了抓狂,再後來,只剩咬牙切齒的崩潰。

“喂?你好,請幫我接周樹人先生!”

魯迅正在寫文章,電話鈴炸響:“先生!‘多行不義必自斃’啥意思?!”

魯迅微微一愣,這位活霸王開始讀書了?浪子回頭、武人向學,可是好事兒啊!

他壓下筆,耐著性子細細解釋,語氣平和,生怕說深了楚中天聽不懂。

三天後···

魯迅剛提筆寫下 “墨寫的謊說”,電話鈴再次炸響,連停頓都沒有!

“先生!‘不義不暱,厚將崩’啥意思?是不是地盤大了就會炸?”

魯迅筆尖一頓,煙燒到手指,燙得他指尖一顫,沉默半晌,提筆把剛寫的句子劃了,心裡只剩煩躁,沉默掐煙,甚至萌生了拔電話線的念頭,轉頭就把陳獨秀給“賣”了,推說對方更善講解。

陳獨秀正給一幫學生講革命道理,會場電話刺耳響起,眾人目光齊刷刷聚焦過來。

“陳先生!‘都城過百雉,國之害也’—— 雉是啥?是鳥嗎?”

陳獨秀當場噎住,會場一片死寂,他扶著額頭憋出一句:“是城牆單位…… 是城牆!”

掛了電話,陳獨秀火氣直冒,壓根不想再接,轉手就把梁啟超推了出去,說梁任公講學最是通透。

梁啟超剛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鈴聲驟然響起,震得茶盞都晃了晃。

“梁先生!‘不及黃泉,無相見也’—— 黃泉是哪兒?真要到地下才見面?”

梁啟超一口茶嗆住,咳得面紅耳赤,連連擺手:“是比喻!比喻發誓不到地下不見!”

沒等緩過勁,下一個問題緊跟著來,他講得口乾舌燥,剛解釋完一句,下一句質問又砸過來,實在扛不住,索性把李大釗推了出去。

李大釗課講到一半,辦公室鈴聲就沒斷過,助手跑了一趟又一趟,臉色越來越無奈。

助手跑來耳語:“先生,是楚中天···”

李大釗無奈嘆氣,接起電話,聽筒裡耿直的東北腔連珠炮似的砸過來,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壓根不帶喘氣:

“李先生!‘姜氏何厭之有’—— 厭是討厭還是滿足?”

“先生!‘蔓草猶不可除,況君之寵弟乎’—— 寵弟是啥?很能打嗎?”

“先生!‘大叔完聚,繕甲兵’—— 大叔是誰?為啥要完聚?”

“先生!‘隧而相見,其誰曰不然’—— 隧是挖洞嗎?為啥要挖洞見面?”

“先生!‘其樂也融融’‘其情也洩洩’—— 融融洩洩到底是啥感覺?”

“先生!‘孝子不匱,永錫爾類’—— 錫是錫塊嗎?給我錫幹啥?”

“先生!‘鄭伯克段於鄢’—— 為啥不叫鄭莊公平段?叫克不吉利吧?”

“先生!我大哥說我‘剛愎不仁’,跟這篇裡誰最像?我改還不行嗎!”

李大釗耐著性子一一解答,溫和的語氣漸漸發飄,耐心快要耗盡,最後實在招架不住,只能把蔡元培抬了出來。

要不說他四個能跟芬恩玩兒到一塊兒去呢,全是見勢不妙就甩鍋的主兒,誰也不肯再接這奪命連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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