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和伊登預想中的暴怒並未如期發生,莎迪等人反倒對自己能出現在小說裡,透著一股莫名的興奮勁兒。
西恩更是興致勃勃地追問,自己是不是在羅茲鎮的大結局裡,英勇戰死沙場了····
眼前的景象和預想偏差太大,伊登驚得目瞪口呆,傑克也顯得手足無措。他搓了搓手,試探著講述起來:達奇帶領範德林德幫派抵達羅茲鎮後,妄圖兩頭漁利,結果被當地兩大家族識破,最終西恩血灑羅茲鎮的情節···
西恩立刻不樂意了,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說,自己絕對不會那麼愚蠢!明明已經在格雷家露過臉,怎麼可能還去應聘護衛?更何況,他打死也不會聽信比爾那個蠢貨的計劃——那計劃顯然更蠢!
一旁的凱倫當即拆臺:“哦!得了吧,西恩!21歲的你確實蠢得離譜,你得承認這一點!不過這也至少說明,這二十年來,你在變聰明這件事上,進步得飛快!”
西恩瞬間陷入了糾結,他既不願承認自己21歲時的愚蠢,又捨不得否認這些年自己的成長···
一向沉穩的蘭尼也沒了往日的從容,迫不及待地對著傑克問道:“嘿!傑克!我的結局怎麼樣?快說說····”
傑克面露難色,緩緩講述了他在聖丹尼斯銀行劫案的結局——他被平克頓偵探一槍擊中,當場身亡···
蘭尼瞬間皺起眉頭,五官都擠在了一起,無奈地嘟囔道:“呃···我怎麼覺得,我死得比西恩那個蠢貨還要潦草···不過還好!至少我和何西阿死在了一起,總比某些人因為愚蠢送命強多了···”
西恩猛地轉頭,怒氣衝衝地衝他罵道:“哦!謝特!蘭尼!你這個混蛋,真是越來越招人煩了!”
莎迪也湊了過來,興致勃勃地問道:“嘿!小杰克!你是怎麼安排你莎迪阿姨的?我最後是怎麼死的?”
傑克聞言,臉頰忍不住抽了抽。說實話,從小養尊處優的他,實在無法理解這些人,為何能如此輕描淡寫地把自己的死亡當成樂子來聊。他頓了頓,說道:“呃···莎迪阿姨沒有死···在幫我父親約翰·馬斯頓復仇之後,你選擇繼續做一名賞金獵人···”
凱倫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追問道:“你的意思是,還有人沒死?都有誰啊?”
傑克依舊面露難色,緩緩說道:“查爾斯叔叔最後去了加拿大,尋找他的族人;皮爾遜先生在羅茲鎮開了一家雜貨鋪;斯旺森牧師後來成為了主教;瑪麗貝斯阿姨成了一名作家;蒂莉阿姨則嫁給了皮埃爾先生···”
凱倫依舊一臉期待地盯著傑克,見他沒了下文,臉色漸漸變得不可思議,忍不住罵道:“哦!謝特!臭小子!你最好給我編一個讓我自己滿意的死法!”
傑克的臉擰得像個包子,苦著臉解釋:“你的結局是開放性的。在邁卡·貝爾槍殺了蘇珊女士,而達奇卻選擇冷眼旁觀、沒有阻攔之後,你就離開了營地。後來,約翰先生會在報紙上看到一則新聞,說有個女酒鬼酗酒致死···但也只是猜測,那個人可能是你···”
凱倫撓了撓臉頰,若有所思地低聲嘟囔:“喝酒喝死?這算不算一種好的死法呢?”
皮埃爾先生興致高昂地開口:“嘿!傑克!別一個個說了!把你的故事從頭到尾講一遍吧!”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眾人的一致贊同:“沒錯!沒錯!從頭講一遍!”一旁的一幫孩子也雙眼放光——在這個年代,哪個孩子的心裡,沒有一個西部牛仔的夢想呢?
傑克見狀,也沒有辦法,只好耐著性子,把自己寫的小說從頭到尾完整地講了一遍。
皮埃爾聽完,咂了咂嘴,讚許地說道:“所以說,一切的根源,都是達奇那與時代格格不入的野心!這真是一部不錯的小說,傑克!而且完全沒有法律風險!據我分析,這是一部講述亡命徒最終走向末路的作品,這樣的核心思想,政府是會支援的!”
蘭尼伸出一根手指,認真地說道:“嘿!你們有沒有注意到?查爾斯是印第安人與黑人的混血,他的身份本身就處於當時社會的邊緣。他為人正直、忠誠,還富有同情心,最後選擇離開美國,前往加拿大,這象徵著在暴力與壓迫之外,為少數族裔找到了一條能保留尊嚴的生存之路。所以,他代表的是少數族裔的生存與尊嚴!”
“還有蒂莉、瑪麗-貝斯和皮爾遜,這三位在幫派裡主要承擔後勤、情感支援這類非暴力的角色。他們本質上只是被時代裹挾的普通人,並不是窮兇極惡的罪犯。他們能夠倖存下來,並且回歸正常社會,象徵著只要沒有沾染核心的暴力罪行,就有機會在新時代的法律秩序下,獲得新生。他們代表著法律的公正,是那些回歸秩序的普通人的縮影!”
毫無疑問,如今的蘭尼,已經成為了一名頂尖的大律師,他的洞察力,實在是非同小可!
皮埃爾好奇地追問道:“繼續說啊,蘭尼!還有莎迪呢?她又代表著甚麼?”
蘭尼聞言,轉頭看了莎迪一眼。莎迪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輕輕抿了一口威士忌,衝他聳了聳肩膀,示意他繼續。
得到莎迪的默許後,蘭尼繼續說道:“至於莎迪,阿德勒先生被奧幫殺害後,你從一個普通的農場主妻子,蛻變成了一名復仇者,最終成為了一名賞金獵人。你沒有被仇恨吞噬,反而將這份仇恨,轉化成了維護正義的力量。你的倖存,象徵著在混亂不堪的西部,正義與自由的精神得以延續!你代表的,是這個故事裡的自由與正義!”
莎迪哈哈大笑起來,爽朗地說道:“哦!寫得好,傑克!我可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竟然能成為自由與正義的化身!”其實,對於阿德勒的死,莎迪早已放下。畢竟,她在瓜馬島、墨西哥、巴西這些地方,足足尋找了近十年!科爾姆大機率已經死了,雖說沒能找到他的屍體,但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
傑克嘿嘿笑著,撓了撓鼻子,心裡暗自嘀咕:何止是你沒想到,我特麼也沒想到啊···
凱倫有些不服氣地噘著嘴,說道:“嘿!我好像也沒犯過甚麼大錯吧!”
蘭尼嘴角勾起一抹睿智的笑容,說道:“嘿!親愛的迷失少女,可別忘了瓦倫丁銀行劫案!那可以說是故事裡唯一一次成功的劫案計劃,而你,正是那個主謀!不過,我想,或許是因為你的計劃裡沒有造成太多人員傷亡,所以你最後才會落得個失蹤,或是酗酒而亡的結局。這個設計非常高明,充滿了宿命感!傑克,你真是個天才!”
面對一眾叔叔阿姨的誇獎,傑克顯得有些尷尬,只能嘿嘿地笑著,他自己也沒想到,自己竟然這麼厲害···
一旁的伊登,手肘撐在大腿上,雙手託著腮幫子,把臉擠成了三角形。他看著傑克那副窘迫又得意的倒黴模樣,忍不住撇了撇嘴,在心裡暗暗吐槽:“呵呵,故事寫得再好,也改變不了你不敢回家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