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橋有間二葷鋪,掌櫃的叫包守義。十幾歲就在唐山做苦力,後來聽說天津衛的碼頭更能賺錢,就跑去了天津衛,在南市一個小飯館當夥計。
然後就跟飯館老闆的女兒王桂蘭結婚了。老掌櫃的死了以後,天津的混混們似乎並不待見這位他們眼裡的倒插門,三天兩頭兒地上門找茬,嚷嚷著 “天津的女兒不外嫁”。
老包本打算回唐山的,不過王桂蘭提議說,不如去京城。畢竟南市、小山跟天橋都是齊名的,而其中名氣最大的,就是京城天橋。
然後,就有了天橋下的這間二葷鋪。
許是因為被天津混混欺負留下了陰影,年輕的老包對天橋撂跤的情有獨鍾。畢竟四合院戰神何玉柱,也不過就是跟著何大清學過兩天;加之自己是個廚子,不缺肉食 —— 這些條件,老包都有啊。
然後,老包就開始跟一幫保定人稱兄道弟起來。
畢竟,京油子、衛嘴子,保定府的勾腿子嘛。
幌子上寫著 “正宗東北鍋包肉”,老闆是江蘇鹽城人,你信他正宗?一個道理。
老包為了學本事,也算是下了本兒。他心裡也明白,這幫人其實不乏有奔著吃白食的心思來的,但他無所謂,他也下了苦功。
可是吧…… 努力在天賦面前,不值一提!
老包沒學明白,小包學會了!
老包的兒子包達,天天看著老爹抽風似的練功,看著看著就會了。
而且包達從小就不缺肉食,身體底子比老包好。整體來說,老包的學費算是沒有白交。
王桂蘭本來也就對包守義天天往撂跤場鑽這事兒不太滿意,見兒子比老子有天賦,就說:家裡有個撂跤的就行了,是老子還是兒子不重要。
老包自然就只能老老實實守店了。不過,正經學過兩天的他,覺得自己是個江湖人了,那幫把式也捧他。當然,他們其實不是給老包面子,是給豬頭肉面子。
老包的江湖夢破碎,是因為一個人 —— 李念明。
想不起來了?尼爾先生!
咋回事兒呢?當年芬恩不是把自己的長命鎖送給了一家子乞丐嗎?然後那一家子就被流氓搶了,全家都死了!這裡說的流氓是真流氓,不是耍流氓那個流氓。
這事兒後來是李心鐵出手解決的,但在他出手之前,李念明見不得老三道心破碎、瀕臨崩潰,他出手去抓那幾個人的時候,來了包家的二葷鋪打聽訊息。
然後,李念明的形象就完美契合了包守義對江湖大俠的想象。大概在他心中,那就是行走江湖的自己!這特麼簡直就是我啊!
他就湊上去搭話了:“兄弟,你是道上的?”
李念明瞥了一眼包守義,還有那幫喝酒划拳的撂跤的,眼裡的不屑都快溢位來了。
撂跤的這幫人,如果只是想混溫飽,那他們乾的就是健身房私教的活兒,收徒弟賺錢。但如果想富貴,那路徑也很明確:武松醉打蔣門神!只要有施恩肯出錢,他們是沒有立場的。其實 “勾腿子” 這個如此容易讓人想成 “狗腿子” 的說法,並非沒有深意。當然,保定人肯定不樂意,但這個罵的是撂跤的。
但那幫撂跤的看出了李念明的不屑,喝得正合適的他們跟李念明動手了!戰鬥屬於三七開 —— 三分鐘,地上倒了七個!
然後李念明丟下了一句擊碎包守義江湖夢的話:“江湖,不止是給人當狗!”
後來,李心鐵、李光明父子亮明雲門山山門,公開反清!雲門山這個傳承了兩百多年的山門覆滅,雲門山李家也不再是秘密了。
包守義這個訊息靈通的二葷鋪掌櫃,見識到了另一個層面的江湖!
李家自史可法親兵李勝秘密結社開始,每一代都會留一個兒子留嗣,其他人參與進洪門反清復明!這也是為甚麼李家明明是大地主,卻總是看上去子嗣單薄的原因。
但是到了李心鐵這兒,他思想就有點兒擰巴了!他覺得反清復明這事兒太過縹緲了,李家兩百多年都在做,死了多少人了?
他卡了一個 BUG,他只生了一個兒子,李光明!
結果,四十多歲的鰥夫李心鐵,吃了一次西餐,就有了李富明!
不過,在他看來,這個紅髮綠眼的小子,應該算是美國人,畢竟洪門從根上講叫漢留!一個紅髮綠眼的,算哪門子漢?
然後老天爺,或者是李家列祖列宗顯靈,對他說:“算!”
李光明留洋回來就跟他說要鬧革命!
李心鐵只能認命了……
包守義聽說了李家的故事,也明白為啥李念明敢定義江湖了!
更何況,十四歲的李富明,那簡直就是京城底層百姓的白月光……
李光明是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李念明是忠心守義,一諾千金!
李富明是仗義疏財,濟世安民!
所有俠義,人家一家子湊齊了……
不服能行?
所以,老包家還是不要出大俠了,二葷鋪掌櫃的,或者撂跤手,都挺好……
但是包達這個傢伙很讓人頭疼!這貨有個致命的缺點:他好奇心奇重!他要當二葷鋪掌櫃的話,還好,就當是陪客人吹牛唄;但要是當撂跤手,就是問題了!問題就是,你哪來那麼多問題?
帶徒弟?他的問題比徒弟都多,誰教誰啊?去幫人鏟事?他總憋不住打聽事兒,這太讓人膈應了……
但是,也有人喜歡他!
陳默第一次見到包達,發現這位簡直就是自己的 “天選打工人”!
老包兩口子是極力反對兒子入幫會的!幫會能有啥好人?但一聽說,他們龍頭是李富明…… 這個幫會一定都是好人!
不負陳默所望,包達第一個遞上去的訊息,就是板垣要去東北!
陳默確認了這條訊息之後,直接給了包達一百塊大洋的賞金!
然後包達心頭火熱,他又從訊息來源 —— 一個經常去日本領事館幫閒的傢伙口中,聽到了後續訊息!
板垣不會直接從武漢去東北,他會從天津匯合一眾隨從,一起出發!
小包打算去天津!
老包愁得直摳腦袋…… 一個動向就值一百現大洋!見這人跟見閻王爺有啥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