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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第293章 王老實

二十一條未能得逞,徹底惹惱了日本人。康沃爾鐵路與西部礦業的勘探隊,頻頻遭到日本浪人和不明身份者的騷擾襲擊,此舉直接導致福特汽車製造廠與杜邦軍工廠的選址工作陷入停滯。

富蘭克林與埃莉諾已然回國——他如今身為內閣成員,總在華夏滯留終究於理不合。雖說離去時滿心不捨、絮絮叨叨,卻也只能奉命返程。

汽車與軍工產業無法落地,自然有人急在心頭。段祺瑞與馮國璋便是最焦灼的兩人,緣由再簡單不過:他倆都生怕工廠落入對方地盤,反倒盼著能將這兩大助力攬入自己麾下——畢竟,汽車與軍工,直接關係著軍隊戰鬥力的強弱,是實打實的“硬底氣”。

另一邊,張作霖則藉著支援勸進袁世凱的契機,成功排擠了北洋派的張錫鑾,順利上位奉天巡按使兼第二十七師師長。他一面吩咐張作相、張景惠、湯玉麟等一眾心腹擴充奉軍實力,穩固奉天根基;一面親自留在京城,靜觀北洋內鬥,妄圖坐收漁翁之利。

最顯圓滑的當屬閻錫山。他本是日本士官學校出身,面對袁世凱的復辟野心與北洋派系的內耗,竟選擇了兩面討好:既上表勸進,向袁世凱示好;又暗中擴充兵力,推行“保境安民”之策,悄悄將山西打造成獨善其身的獨立王國,始終不捲入北洋的紛爭之中。

表面上,各方爭奪的是工廠選址的歸屬;實則,這背後皆是圍繞袁世凱復闢帝制的選邊站隊,每一步都藏著政治博弈的暗流。

此時的芬恩,正領著亞瑟、約翰,陪著邦尼在瑞蚨祥挑選綢緞與皮貨,卻被一行人堵住了去路——來人傳話說,大總統袁世凱要見他。

前來傳話的人自稱段芝貴,時任奉天將軍,亦是袁世凱的義子。芬恩見來者是他,心頭瞬間瞭然:袁世凱約莫是想借著工廠落地的事,試探美國方面對他復辟帝制的態度。

他太清楚段芝貴的底細了——此人是帝制復辟最狂熱的推動者,常年牽頭組織軍警勸進,素來有“幹殿下”之稱,乃是袁世凱的心腹死忠。

總統府內,袁世凱對芬恩格外熱情,不僅笑臉相迎,還特意吩咐下人好生招待隨行的亞瑟。“富明啊,若老夫沒記錯,咱們早年應當見過面!”

芬恩微微欠身,禮貌笑道:“總統先生記性真好。當年我揍了烏爾袞,家父牽著我進宮面見西太后時,咱們便有過一面之緣——那時我才十二歲。”

袁世凱朗聲大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追憶:“是啊,一晃二十多年過去了!當年那個桀驁不馴的少年俠客,如今竟成了美利堅的大人物,真是世事無常啊!”說罷,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芬恩身後的亞瑟,眼底藏著幾分探究。

芬恩不願與他深攀舊情,連忙側身拉過亞瑟,鄭重介紹道:“這位是亞瑟·摩根,範德林德家族的三號人物,同時也是黑水安保公司的老闆兼總教官,更是黑水財團的大股東。”

袁世凱聞言微微一怔,神色多了幾分凝重。他此前一直以為,這兩個整日跟在芬恩身邊的外國人,不過是他的護衛罷了;可看芬恩這般鄭重的介紹,便知這些老外的身份絕不簡單。

他忽然想起,芬恩這個代表團的“法律顧問”,竟是富蘭克林·羅斯福——那可是美利堅的海軍助理部長,還是現任美國總統西奧多·羅斯福的侄子,是實打實的內閣親信。這般陣容,顯然不是單純為了建廠而來。

一念及此,袁世凱話鋒一轉,狀似隨意地問道:“我聽說,富蘭克林先生已經回國了?”

芬恩笑著點頭,語氣輕鬆:“沒錯,那傢伙身兼數職,既要打理海軍部的事務,還要兼顧哈佛大學的相關事宜,實在不宜久留。他在燕京這些日子,日日胡吃海塞,最後竟引發了闌尾炎,萬幸同仁堂的大夫妙手回春,才無大礙。他走的時候還戀戀不捨,賭咒發誓說,下次來一定要把沒吃過的美食都嚐個遍。”

袁世凱再度哈哈大笑,藉著這話又攀起了關係:“你父親李心鐵,當年與我交情不淺啊。說實話,若是他還在世,這大總統的位置,或許該由他來坐才是。”

芬恩心底冷笑一聲,自然清楚這話裡的虛情假意——不過是刻意拉攏罷了,當不得真。他面上卻故作謙遜,擺了擺手:“嗨,家父就是個純粹的武夫,能管好幾千大頭兵就不錯了,連帥才都算不上,更別提勝任大總統之職了。”

袁世凱見他這般識趣,笑得愈發和煦,隨即朝身後擺了擺手。待左右侍從盡數退下,他才終於收起客套,直奔正題:“你們打算把工廠建在何處?是安徽,還是直隸?”

這話問得直白,幾乎是毫不掩飾——安徽是段祺瑞皖系的大本營,直隸則是馮國璋直系的地盤。他這般發問,分明就是在試探美國人,究竟會支援北洋哪一派,說到底,還是在試探美國對他復辟帝制的態度。

芬恩心中明鏡似的。歷史上,袁世凱之所以會簽訂二十一條,很大程度上是為了換取日本人對他復辟的支援;但這一次,二十一條被人攪黃,袁世凱終究沒敢貿然簽約,如今也只能寄希望於美國人的態度。

他故意皺起眉頭,露出一副為難的神色,緩緩說道:“總統先生,想必你也有所耳聞,我們的勘探隊伍近來頻頻遭到日本人的騷擾,亞瑟已經從美國調來了一批安保隊員,專門負責護衛工作。至於選址,我現在更傾向於關中或是雲貴川一帶——那些地方雖說偏遠了些,但能少受些騷擾,更利於工廠的建設與運營。只不過,關中的運輸頗為不便,畢竟我們在南洋也有不少產業與合作伙伴,交通不暢終究是個隱患。”

袁世凱瞬間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美國人大機率會把工廠建到貴州、雲南的深山裡,顯然是擔心華夏即將爆發戰亂,不願被捲入其中。說白了,在這場政治博弈中,美國選擇了兩不相幫。

至於芬恩所說的“關中交通不便”,不過是個藉口罷了。他心裡清楚,北洋第七師的陸建章是自己的親信,美國人刻意避開關中,說到底,還是不願與自己走得太近,也不願得罪北洋的其他派系。

但即便如此,袁世凱也鬆了口氣——兩不相幫,總好過美國人去支援段祺瑞、馮國璋那些對家。更何況,他也清楚芬恩與孫文清的交情不淺,能做到這般地步,已然超出了他的預期。

心頭的大石落了地,袁世凱也沒了繼續試探的心思,雙方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拉著家常。芬恩耐著性子應付了片刻,瞅準一個空隙,便起身告辭。

剛走出總統府大門,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忽然傳入了他的耳中。

“少爺!真的是你啊!”

芬恩停下腳步,抬頭望去,只見王老實正站在不遠處,滿臉淚痕、淚眼滂沱地望著他,神色中滿是激動與委屈。他愣在原地,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他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王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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