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澎放下車簾後,低聲對身旁的魯肅說道:子龍這廝,當初訊息傳回時,朕還以為他要叛投降敵了。
魯肅聞言苦笑:臣初聞此事時也大吃一驚。身為軍團長竟跑去護衛艾拉嘉巴路斯大帝,雖說陛下有令要儘量滿足對方要求,可這般直接跟人跑了,實在令人措手不及。
子龍素來謹慎,想來是擔心那位大帝暗中作祟。魯肅繼續道,不過這位 ** 的態度確實出人意料,竟如此爽快應允我方條件,反倒讓人不安。
孫澎若有所思:這位 ** 之君恐怕已心灰意冷。羅納帝國分崩離析,他身為 ** 難辭其咎。況且傳聞此人任人唯親——那個政務大臣杜克貝爾可曾擒獲?
提起杜克貝爾,孫澎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這個狡詐之徒假意投降,卻趁亂盜走蒸汽機車逃之夭夭。
魯肅嘆息:杜克貝爾在羅納經營多年,黨羽盤根錯節。要捉拿此人,恐怕還需時日。
傳令下去,孫澎冷聲道,若三日內再找不到這逆賊,就讓周瑜親自去問監察院那幫廢物的罪!
魯肅心頭一凜。他知道這話絕非戲言,若真找不到人,連周瑜都難逃責難。
【當孫澎的車駕駛入羅納城時,整座都城沸騰了。昔日惶惶不可終日的貴族們,此刻都伸長了脖子,想要看看這位顛覆帝國的 ** 究竟是何模樣。
當孫澎的部隊剛踏入城門,整個羅納城門口瞬間被洶湧的人潮圍得水洩不通。儘管有守備軍維持秩序,但面對蜂擁而至的貴族子弟們,士兵們一時竟難以招架。
快看!那個車隊裡坐著東方國度的......那稱呼是甚麼來著?
閉嘴!你不要命了?現在整個羅納帝國都是人家的,這話要是被聽見......旁邊的人急忙捂住說話者的嘴。
周圍平民子弟聽到權貴們的議論,紛紛露出不屑的神情。
人家既往不咎,你們反倒得寸進尺,這些貴族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此時孫澎也察覺到外界的騷動,連御駕都不得不停下。
徐晃,外面為何如此喧譁?孫澎輕蹙眉頭問道。
徐晃面露難色:啟稟陛下,都是城裡百姓,似乎...是來覲見陛下的。
見朕?孫澎一時怔住。
魯肅在旁輕笑:想必是羅納子民想見見他們的新......
孫澎搖頭打斷:朕不似艾拉嘉巴路斯那般張揚,這些虛名暫且不提。說著掀開車簾緩步而出。
站在車駕上俯瞰周圍人山人海,孫澎心中升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感受。羅納城的貴族們也終於得見這位吳國君主真容。
這就是中原皇帝?氣度不凡。
竟如此年輕,比艾拉嘉巴路斯大帝還要年少。
城門處頓時議論四起,若孫澎聽見怕是要苦笑連連。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劃破喧囂,打破了現場的嘈雜。
張遼罕見地將長戟放在一旁,一身戎裝按劍下馬,朝著孫澎的車駕單膝跪地行禮。
“末將張遼,拜見陛下!”
身後一眾將領齊聲喝道:“參見陛下!”
孫澎見是張遼,微微一笑,抬手示意:“起來吧,文遠,這次攻下羅納城,你功不可沒。”
張遼神色平靜,低頭道:“末將不敢居功,只是盡分內之責。”
孫澎不再多言,目光掃向四周人群。張遼會意,朝身旁親衛略一頷首。
那親衛心領神會,當即帶兵清場,厲聲喝道:“閒雜人等速速退避,否則格殺勿論!”
他對這些羅納城的舊貴族早有不滿,若非聖命難違,早就將他們盡數誅滅。一名還想爭辯的貴族剛張嘴,忽見寒光閃過,士兵的鋼刀已抵在眼前,頓時噤若寒蟬。
城門前霎時鴉雀無聲。
孫澎這才舒展眉頭,邁出車駕向張遼招手。張遼連忙上前聽命。
“子龍那邊怎麼回事?”
張遼苦笑:“陛下明鑑,子龍是為護送艾拉嘉巴路斯,兼省兵力。以他的本事,想必無礙。”
孫澎冷哼一聲,徑直朝王宮走去。
“朕要羅納帝國邊境的地誌。此戰尚未終結,你立刻把子龍給朕找回來!若再拖延,朕就革了他青龍軍團長的職,叫他滾回來當侍衛!”
張遼聞言心中叫苦,暗罵趙雲多事,卻只能躬身應命:“末將必定儘快尋回子龍,請陛下寬心!”
孫澎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魯肅從馬車裡鑽出來,攏著袖子衝張遼眯眼笑道:文遠將軍,你這差事辦得可不算漂亮。陛下素來不喜喧鬧,你竟連這點準備都沒做好——依我看,子龍的軍團長位置懸了,你這白虎軍團主帥的位子怕也坐不穩嘍!
張遼苦笑著搖頭。在孫澎面前他不敢造次,對老戰友魯肅卻無需顧忌:子敬倒會說風涼話!明明是你來信說前日便能到羅納城,結果整整遲了兩天。
這可不怨我。魯肅捻鬚笑道,原本三日的路程,誰知沿途景緻入得陛下青眼,便吩咐放慢車駕。畢竟陛下不比你們這些莽漢,千里奔襲早看膩了塞外風光。
這話噎得張遼直瞪眼:下次遠征,我定求陛下帶你這位丞相大人同去!說罷扭頭追上孫澎的腳步。魯肅大笑著也跟了上去。
殿內,孫澎正臨窗而立。張遼湊上前換了副臉色,笑嘻嘻問道:陛下方才說的遠征,不知何時啟程?
朕雖有意遠征,但用兵之道你比朕更明白。孫澎轉身道,此番攻取羅納帝國,幾乎耗盡吳國糧草,連玄武軍團都充作運糧隊才勉強支撐。若要再起兵戈,至少需備足糧餉。
張遼自然清楚糧草的重要——作為兩大主戰軍團的統帥,他與趙雲都兼任軍需轉運使,每批糧草都要親自過目。
陛下,此番數月間便吞併羅納全境,將士們正士氣高昂。張遼目光灼灼地說,此時出征,正是天賜良機。
孫澎轉身坐下,輕聲說道:“時機多的是,不必急於一時。眼下朕還有一件要緊事。”
張遼見孫澎如此表態,只得暫且按下心思,靜候聖意。
孫澎接著道:“如今羅納帝國已歸我手,國號也該更替了。子敬,即刻傳令下去,昭告天下——自今日起,改國號為吳。所有商貿往來必須登記在冊,違令者,殺無赦。朕雖不願多造殺孽,卻也絕非心慈手軟之輩。若有人安分守己,自然相安無事;若有人膽敢違逆,休怪朕不留情面!”
魯肅聞言,迅速提筆記下。
孫澎又道:“甘寧這數月來一直在打通中原至羅納的海域通道。接下來一個月,以他的事務為優先。文遠,你們只需休整練兵,但別閒散了筋骨。”
張遼恭敬應下,想起甘寧的境遇,不由暗自好笑。這傢伙原以為此次能大顯玄武軍團的海上威勢,一路上沒少吹噓,結果竟埋頭修路至今,實在憋屈。
安排完這些,孫澎最後道:“羅納帝國——不,如今是吳國了——亟待接管的事務繁多。孔明已著手整頓財務,子敬你也別想清閒。朕最多給你們一個月時間,一個月後,朕要這吳國上下盡在掌握。”
魯肅深吸一口氣,鄭重頷首。文官們清閒了這些時日,是時候全力以赴了。
### 一道道政令自宮中傳出,昔日羅納帝國,如今更名為“吳國羅納海域”——這名稱是諸葛亮向孫澎懇請保留的。
“羅納海域”的沿用,總算讓舊國民眾稍感慰藉。縱然改朝換代,至少故土之名未變,尚存一絲歸屬。
隨著孫澎新政陸續推行,整個羅納海域煥然一新。各方機構各就其位,井然有序。
11月
為了推動羅納海域的發展,孫澎特意從吳國調派大批官員前來。得益於蒸汽船的便利,橫渡重洋已不再困難,僅需半月即可抵達。
由於事務繁雜,遠在吳都的周瑜也不得不透過甘寧開闢的海上航線趕來。他派來的幾位下屬實在不堪大用,只能親自出馬。
羅納城內,一座簡樸的院落中,身披貂裘的中年男子正不斷呵氣暖手。周瑜周圍跪著一群身著單薄黑衣的部下。
相比趙雲率軍攻城時的氣候,如今的氣溫驟降。常年生活在溫暖吳都的周瑜,對這種嚴寒天氣極不適應。連日的大雪更讓他倍感煎熬。
大人,杜克貝爾實在太狡猾了。黑衣首領蔡霜稟報道,我們已監控他在羅納帝國所有的公開產業,但兩個月來他從未現身。此人積蓄有限,能隱匿這麼久必定有人相助。
作為吳都蔡家的年輕子弟,蔡霜能擔任監察院執法隊長全憑個人能力。在周瑜眼中,整個吳國能讓他讓步的唯有孫澎一人,即便是諸葛亮、魯肅也不例外。
所以呢?周瑜輕聲反問,是要我來替你們想辦法?還是說執法隊過得太安逸,連最基本的搜查都做不好了?蔡霜,你這是打算回家繼承家業了?
這輕飄飄的話語卻讓跪地的蔡霜如芒在背。他低下頭,顫聲道:大人,常規方法已難以奏效。屬下建議從其身邊人著手,先前只是監視,現在必須採取更嚴厲的手段。
說完這番話,蔡霜已感覺不到周圍的寒意。雖然擔任執法隊長僅一年,但他深知這位上司的秉性。
這位大人可真會**!
聽完蔡霜的話,周瑜沉默不語,雙手攏在袖中,眯眼望向遠處的宮殿,神色莫測。
周瑜不開口,下屬們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即便風雪越來越猛,他們仍咬牙繃緊身子,不敢發抖。
周瑜低聲道:“來之前聽聞陛下給過你們期限,可惜你們沒抓住機會。陳杰那幾個人的下場,你們都看到了。再給你們半個月——若還查不出杜克貝爾的下落,蔡霜,你連回家接手家業的資格都會丟掉。”
蔡霜用力點頭。周瑜沒再多說,轉身離開院子。
直到周瑜走遠,蔡霜等人才敢直起身。一旁的侍衛趕緊遞上厚衣,替幾位同僚披上。
蔡霜裹緊衣領,冷冷道:“主管開恩,最後半個月。明天我要看到杜克貝爾在羅納城的所有關聯人,以及他們的關係網。辦不到的,自己掂量後果!”說完,他徑直走向後方閣樓。
這裡是監察院執法隊總部,羅納城中知曉此地的人寥寥無幾。
但凡知道的,無一不是吳國真正的權貴。
——
風雪紛飛,瑣事不斷。諸葛亮已許久未回羅納城,最近一封來信還是半月前的事。
孫澎捧著暖爐,盯著桌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眉頭緊鎖。
羅納帝國兵敗後,原先的官員紛紛逃離,整個管理體系土崩瓦解。
他不得不從吳都抽調官員填補空缺。這對孫澎而言反倒是機會——吳國官位有限,許多人本就不得志。如今雖要他們背井離鄉,卻也算給了出路。只是調來的官員一時難以穩住局面。
人人都盼望能在家鄉當官,否則即便權勢滔天,身邊沒有親朋故舊,又有何意義?
這正是令孫澎煩憂的事。
陛下,子龍將軍求見。
門外突然傳來的稟報聲打斷了孫澎的思緒。他淡淡道:宣子龍進來。
話音未落,書房門被輕輕推開。來人向孫澎抱拳行禮,而後單膝跪地:末將趙雲,拜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