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軍聽令!
此番南征,爾等——可懼?
不懼!
孫澎地一聲拔出青鋒,劍芒直指南天:今日朕褪下龍袍,與諸位同著青龍戰甲。功名但在馬上取!
銀槍將軍趙雲率先單膝跪地,將佩劍倒插黃沙:願隨將軍建功立業!
建功立業!數萬人的怒吼震得戰旗翻卷,連徐庶、魯肅這等文士都禁不住熱血沸騰。
徐晃何在?
揹負雙斧的虎將轟然跪地:末將候令!
六萬先鋒交與你手,可能為大軍鑿開血路?
徐晃猛地抱拳:若不能為大軍開道,願獻此頭!
孫澎笑罵:渾話!朕要的是凱旋之師,不是忠烈祠裡的牌位!速去整軍!
紅著臉的徐晃躍上戰馬,接過令箭便率先鋒軍絕塵而去。五個時辰後,整個大營已空。
蒸汽車內,孫澎與趙雲並肩而立。若從雲端俯瞰,這支蜿蜒數十里的軍團,當真如青龍出淵——先鋒為牙,糧車為鱗,蒸汽轟鳴間,大地都在震顫。
再往前行進八天就將踏入異族的勢力範圍。據此前探得的情報顯示,前方由名為施梅爾的部族維持著那片區域的秩序。
車廂內,魯肅正詳細說明情況。
施梅爾?該部族實力怎樣?孫澎追問道。
我方探子僅粗略掌握些情況。估計其部落原住民至多十餘萬。不過這只是當地眾多部落中的一個,那片區域至少分散著兩三個類似規模的部落。他們各自盤踞一方,平日幾乎互不往來。
魯肅繼續彙報道。
這倒出乎孫澎預料。他原以為會是個統一的部族聯盟,如此看來,這些部落倒似中原五族般,雖毗鄰而居卻糾紛不斷。
傳令徐晃率部在前方八十里處安營。先遣輕騎兵隊前往施梅爾部落試探虛實,另派斥候分隊偵察其餘部落。若能不戰而勝,自是上策。
孫澎把玩著出征前特意命魯肅從交州寺廟求來的手串。
這並非孫澎突然崇佛。情報中特別註明:這片區域的部落有個鮮明共性——都是佛門虔誠的傳道之地。
尤其是前方的施梅爾部落,佔據錫唐河流域的豐饒之地。在此地,佛門教義如種子般落地生根,如今已深植各部落。
出征前孫澎甚至突發奇想:若在此處變個佛光普照的戲法,那些未開化之人見此神蹟,是否會望風歸順?
順遂通泰!
步步蓮花佛陀土?卻嫌虛妄無覓處!孫澎遠眺天邊,恍若窺見奇觀。
第三篇 五十九回 咄咄逼人的施梅爾部
大軍行進腳步遲緩,待孫澎率部抵達預定營地時,徐晃的前鋒軍已然在此安營兩日。
這日徐晃照例巡視完畢,便被傳召入中軍大帳。甫一掀簾,便見天子端坐主位,左右肅立著面沉如水的魯肅與徐庶。
大事不妙!
徐晃心底倏然一緊,抱拳輕聲道:末將參見吾皇。
孫澎隨意擺手:免禮。今日哨探可有發現?
回稟陛下,三十里內已勘驗完畢,除零星土著外未見異常。
孫澎頷首道:有樁事本該由子龍告知,既他未歸,便由朕口諭。前番遣使試探施梅爾部,其首領回絕得乾脆。傳令下去,即日起巡防部隊增員三倍,三隊協同,謹防偷襲。
徐晃劍眉驟揚,抱拳急道:區區蠻夷既敢抗命,何不揮師痛擊?
孫澎頓覺額角生疼,他最擔憂的正是這般莽撞。
戰事自不可免,但須候良機。現將防務安排妥當,容後再議。
待徐晃退下,魯肅方進言:施梅爾卡帕如此強硬,莫非已兼併周遭三部?
孫澎搖頭:敵情難測。朕思忖著,不若會會這位蠻酋。
此言驚得兩位謀臣急聲諫阻:陛下萬萬不可!
孫澎失笑:朕尚在斟酌,何須惶恐?且待子龍還營再議。
【錦緞鎏金】
銅雀臺典故未歇,白袍將已掀帳而入。
帳內殘茶尚溫,銀甲映著暮色,在地氈投下細碎光斑。孫澎指節叩響案几:子龍歸巢,倒省了催徵的鼓點。
皮甲下脊背微僵,趙雲目光掃過諸人蹙起的眉峰—分明有鐵器沉在話裡。魯肅向前半步,腰間玉墜晃出弧光:可探得施梅爾虛實?
末將慚愧。銀護腕與刀鞘相撞,驚飛帳外麻雀,未跨過牧草帶,先聽見了哨箭破空。
孫澎倏然撫掌。案上竹簡隨動作嘩啦傾瀉,露出半幅描金邊輿圖:朕早該親去會會這滇南刺蝟。話音未落,玄色大氅已卷著檀香掠向帳門。
徐庶抓住魯肅袖口時,只捉到一縷殘存的沉水香。備狼煙!素帛在硯臺邊暈開墨痕,魯肅疾書的手勢像在揮劍,叫張繡的 ** 手壓住東側河道!
三百步外,錫唐河正卷著碎銀奔湧。
木簷下曬著的靛藍布匹突然亂顫—披甲白鶴與錦袍青年闖入視野,驚得浣衣女們攥皺了溼麻。有個戴獸牙項圈的少年撥開人群,官話裡摻著山調:貴客踏錯路了吧?
孫澎略顯詫異地問:“你懂中原話?”
年輕人微微一笑:“二位並非首次造訪我們部落的中原人。”
“約莫三四年前,曾有三位中原人自北方而來,在此停留近一載光陰。那段時間,我向他們習得些許中原方言。”
竟有其他中原人來過此地!
孫澎與趙雲對視一眼,孫澎追問道:“近日可有中原隊伍途經貴部?”
此言一出,年輕人神色驟變,冷聲道:“二位與那夥人是一路的?”
趙雲正欲應答,孫澎搶先開口:“此為我家主上,特來拜會貴部首領。”他及時截住趙雲險些脫口而出的“陛下”稱謂。
“首領不會見你們!”年輕人斬釘截鐵道,“施梅爾部雖非大族,亦不會輕易臣服,請回吧!”
見其作勢送客,趙雲怒目而視,卻被孫澎按下手臂。
“此行只為面見首領,前事不必再提。”孫澎笑意溫煦,竟令對方敵意稍減。
年輕人將信將疑:“當真僅是如此?”
“自然。”孫澎坦然攤手。
“容我通傳。”年輕人說罷轉身入營。
待其遠去,趙雲憤然道:“主上,何須忍讓?不如調兵剿了這蠻荒小部!”身為青龍軍團長,他何曾受過這般輕慢?若非孫澎阻攔,方才便要教那無禮之徒血濺五步。
很樂意為您
孫澎按住趙雲的肩膀,沉聲道:子龍莫急,這些土著守衛並不簡單。你仔細觀察部落外圍,可察覺異常之處?
聽主公提醒,趙雲凝神細視。這座部落雖兵力不及中原,但防禦工事卻頗為完善。最引人注目的是環繞部落的城牆,佈局竟與中原城池極為相似。
陛下!這城牆......趙雲面露驚色。
孫澎微微頷首:不止城牆,連農耕之法都與中原如出一轍。這些技術都是數年前中原流行的,當時正值諸侯混戰,我無暇顧及此事。
他若有所思地笑道:看來我們的首領大人對中
約莫半柱香後,引路的年輕人快步返回:首領願意見你們。
跟隨嚮導穿過部落,只見簡陋的木屋錯落分佈。孫澎暗自思忖:錫唐河資源有限,卻能養活十萬之眾,其中必有蹊蹺。
行至一座華美宮殿前,嚮導止步。這座建築與平民居所形成鮮明對比。
沒錯,這裡確實是一座宮殿,但顯得頗為簡陋。雖然佔地面積廣闊,但房屋用料低劣,建造工藝也相當粗糙,除此之外倒也沒甚麼大問題。
年輕人停下腳步,指著前方的宮殿說道:首領就在裡面,你們可以進去了。
孫澎與趙雲邁步走進宮殿。
踏入殿內,孫澎這才看清內部的構造——六根雕刻著蟠龍的楠木支撐著整座宮殿。殿內光線昏暗,僅憑几盞搖曳的燭火,隱約可見最深處端坐著一個人影。
那是個身著中原服飾的中年男子。
想必二位就是中原人的首領吧。
孫澎剛瞥見那人身影,殿內便傳來一道聲音。
緊接著,那聲音繼續說道:在下施梅爾卡帕,現任施梅爾部落首領。二位今日來意,本首領已瞭然於心。
說完,施梅爾卡帕緩緩起身,出現在孫澎和趙雲面前。
孫澎露出玩味的笑容,慢條斯理道:哦?那不妨請卡帕首領說說看。
施梅爾卡帕笑道:數日前,你們中原的斥候——應該是這個稱呼吧——剛從我部落離開。想必我們施梅爾部落的態度你們已經知曉。今日前來,無非是想做最後的努力罷了。
班多和黑巖那兩個傢伙愚鈍,在下卻不同。如今距我施梅爾部落三四十里處,駐紮著數十萬大軍,這一點,二位不會否認吧。
當然,無需否認。孫澎乾脆地點頭。
對方提到的班多和黑巖,想必是另外兩個部落的首領。
也就是說,今日之後,我施梅爾部落只有兩條路可選——要麼臣服於你們,要麼決一死戰?施梅爾卡帕語氣平靜,彷彿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關乎整個部落存亡的大事,在這位首領口中竟顯得如此輕描淡寫。
孫澎忽然對這個人生出興趣。自從中原統一以來,他已經很久沒遇到能引起他興致的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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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我們時間有限,今日前來正是要解決此事。孫澎雙手一攤說道。
僅憑你們兩人就敢闖入我族領地,難道不怕有來無回?施梅爾字字鏗鏘地說道。
頃刻間,原本平靜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未等孫澎回應,趙雲的長劍已然出鞘,鋒刃直指施梅爾卡帕的眉心。
留不留得住,由不得你做主!趙雲聲音低沉而有力。作為能在千軍萬馬中取敵將首級的猛將,他豈會受制於人。
被劍鋒所指的施梅爾卡帕面不改色,反而從容說道:若我沒猜錯,這位想必就是趙雲將軍吧?
你認得我?趙雲略顯詫異,莫非此人曾去過中原?
施梅爾卡帕笑而不語。孫澎沉聲道:閣下既然邀我們前來,必有所求。不如開門見山,直言相告。
他不想在此虛與委蛇,與其互相試探,不如直言相告。
施梅爾卡帕也不再繞彎子,回到座位上緩緩說道:我明白你們的來意。施梅爾部落可以為你軍提供便利,但有個條件——事成之後,我們要掌控整個三河流域。
痴心妄想!不等對方說完,孫澎便厲聲打斷。
我們完全有能力同時解決你們三個部落,無非多費些時日。況且若將三河地帶交予你們,我軍此番遠征又有何意義?
近年來孫澎雖然更多是以武力解決問題,但如今更需要運籌帷幄。不過這不意味著他會做虧本買賣。
施梅爾卡帕察覺到這位中原統帥可能曲解了自己的話,立即補充道:大人您理解錯了,我們施梅爾部族願意協助貴方管理三大流域。想必您率領數十萬雄師遠征至此,目標絕非我們這彈丸之地。與其在此耗費過多時日,不如讓我們效勞。
孫澎劍眉微動:你是說,歸順於我?
確實如此。但我們必須保留施梅爾部族的名號與錫唐河的領地。
孫澎此刻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