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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2025-11-19 作者:敲敲尼

既已手刃皇妃皇子,再自稱漢室忠臣未免可笑。如今與天子分治倒好,少了朝臣聒噪,行事再無需顧忌。

憶及陳留起兵之際,董卓何等強橫?那時僅率數千新卒亦無所畏懼。相較而言,眼下局勢遠未至絕境。

馬騰確是明智,未待我軍至洛陽便剿滅韓遂一統西涼。更難得馬超獨戰五將之勇,天下豪傑輩出。

行至司徒府舊址,曹操神情恍惚。當年在此與王允 ** 刺董,獲贈七星寶刀。滿朝畏董卓如虎,唯我曹孟德敢持刀弒賊!

途經尚書檯廢墟,昔日官署早隨董卓 ** 化作焦土。

這片區域如今已建起連綿宅院,連曹操本人也在此置辦了幾處房產。

尚書檯舊址上興建的民居格外受人青睞,洛陽重建時,這片區域的進度遠超皇城,率先拔地而起。

行至大將軍府前,曹操憶起昔年在此任議郎的時光。袁紹、袁術尚在,正是在這座府邸,他結識了荀攸、鮑信,還有何進之子何鹹與其妻尹氏。

何鹹亡故已久,尹氏改嫁曹操。至於將何晏視如己出,是因喜愛這孩子,還是眷戀尹氏,抑或兌現當年對何鹹的承諾?連曹操自己亦難辨明。

途經大將軍府再往前,便是大漢皇宮。

初入宮覲見時,曹操曾想象天子威儀。得見漢靈帝劉宏後,卻覺不過如此。

當年的曹操尚不能理解劉宏——這位早年以智計扳倒竇武,平衡宦官與世家的 ** ,曾是他效仿的楷模。如今身居高位,方知劉宏的困境:

大漢至彼時已積重難返。權術救不了王朝,借宦官制衡世家不過飲鴆止渴,終將釀成更大禍患。

論權謀韜略,劉宏足列西漢 ** 前十。他也曾力圖振作,但王朝末期的土地兼併,註定讓天子成為最無力者。有時,做反賊反倒比當皇帝更能施展抱負。

劉宏後期賣官鬻爵、縱情享樂,或許正是因早年耗盡心力後的自暴自棄?

曹操邁入宮門。從今日起,這洛陽皇宮便是他的居所。天下人如何非議,他早已置之度外。

曹操稱王

孫澎的崛起徹底打亂了曹操原有的歷史軌跡。

更令曹操感到絕望的是,他完全看不到任何翻盤的希望。

孫澎的實力與日俱增,強大到曹操不得不主動退讓,放棄中原廣闊疆土,轉而退守關中,尋求新的立足之地。

此刻的曹操,早已不再幻想能在正面交鋒中擊敗孫澎。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守關中,憑藉險要地勢固守待變,等待孫澎自己露出破綻。

就連荀攸和郭嘉也不得不承認,除非孫澎主動犯錯,否則曹操幾乎沒有勝算。

孫澎的作戰方式完全打破常規,往往在荀攸、郭嘉尚未完成部署時,就已奇招頻出,打得曹操毫無招架之力。

面對這樣的對手,連郭嘉這樣的謀士都開始懷疑人生——即便能看穿孫澎的策略,卻依然無法抵擋。那種被絕對實力碾壓的感覺,就像成年人教訓孩童一般,毫無還手餘地。

然而,孫澎已是吳王。曹操若想與之抗衡,必須擁有與之匹配的地位。

幸好劉協離去前已為曹操鋪好了路。

建安八年八月初一,曹操於洛陽稱王。

**吳縣,孫府。

當孫澎得知曹操稱王的訊息時,平靜許久的心緒終於泛起一絲波瀾。

曹操封的是甚麼王?

不可能是魏王——冀州魏郡仍在袁尚掌控之中。

也不可能是汝南郡王——否則剛稱王封地就被孫澎攻佔,豈不尷尬?

依照曹操目前的戰略佈局,所選封地必在關中!

數日後,更詳細的情報傳來。

果然,曹操選擇的封地頗有深意——

司馬懿的故鄉,呂布的封侯之地,河內郡溫縣!

不得不說,這確實壞了規矩。

魏王曹操的封號向來依循州郡規制,譬如孫澎受封吳王,並非因其駐蹕吳縣,而是統轄吳郡全境。縱觀漢室宗親封爵,中山、琅琊、渤海等王號皆取郡名,從未有以縣名立國者。

然曹公獨闢蹊徑。於他而言,這恰恰彰顯其特立獨行——試念溫王曹操四字,卻似王司徒那句我大溫精兵百萬般荒誕,倒像沾染了瘟神晦氣。當年溫侯呂布命喪白門樓,溫縣司馬氏慘遭滅門,這字著實不祥。

更耐人尋味的是,曾言若無孤,不知幾人稱帝的曹孟德,竟在漢帝猶存時自立為王。孫澎引發的波瀾,竟使這位亂世梟雄背離了固有軌跡。

此刻最令孫澎警覺的,當屬鄴城的袁尚。挾天子以令諸侯後,冀州幕府匯聚了荀彧等漢室舊臣。劉協與袁尚達成微妙平衡:天子安享富貴,權臣盡展其才。如此背景下,冀州政通人和,已將幽、青二州遠遠甩開。

袁譚在青州焦躁不安之際,更驚覺其弟袁熙已佈下宏大棋局——北結鮮卑烏丸,南通遼東公孫,整歲都在編織這張勢力網。

■妙,你們個個動作頻頻,偏我木頭似的杵在這兒乾瞪眼?

■豈有此理!曹操縮回關中,正是我青州兒郎大展拳腳的天賜良機!

■六月蟬鳴時,袁譚親率青州鐵騎踏破邊境,劍鋒直指琅琊疆土。

■意料之中——曹軍防線猶如薄絹,徐州守卒孤立無援,竟無半支援兵可至。

■青州大軍壓境,首當其衝的便是與北海唇齒相依的琅琊國土。

■琅琊王劉熙遣急使星夜求援,曹營卻似深潭投石,杳無迴音。

■眼見大勢將傾,這位藩王連夜奔至琅琊縣,叩開港口總管糜竺的府門。

■糜竺撫須嘆道:殿下若願移駕縣城,安危自可無虞。只是琅琊於我主吳王終究鞭長莫及,若要請江東水師北上解圍......話音未落便搖頭輕笑。

■劉熙面上堆笑稱謝,腹誹如潮:孫家水師冠絕江淮,你同我說遠水難救近火?當本王三歲稚童不成!

■然則這位藩王心知肚明:曹操才是名義上的庇護者,親父尚且見死不救,又豈能強求外人伸援手?

■袁譚與糜竺素有魚雁往來,此番用兵刻意避開濱海要地,仿效曹操舊例將其視作孫氏——青州的海上商路可全指望江東船隊呢。

■此時的孫澎高坐建業城頭,俯瞰北方戰局如同觀棋:任爾等鬥得頭破血流,待我江東再蓄三年糧秣,揮師北上時,橫掃中原不過反掌之間。

■那廂袁譚倒也清醒,兵臨琅琊便急急劃下紅線:東海、廣陵二郡碰不得,那可是給孫澎預備的囊中之物!

■建安八年的中原大地,難得嗅不到烽煙氣息。

■除卻西涼與琅琊幾場小規模交鋒,百姓們總算嚐到了太平歲月的滋味。

■然則這太平光景裡,各處景象卻是雲泥之別——

若論天下間哪裡的百姓活得最滋潤,揚州絕對名列前茅。

這裡作為孫澎的根基之地,在他主政的近三年間,既未遭戰火波及,又因大力推行農政改良——從革新農具到興修水利,再到引進三季稻這等神物,使得鄉間面貌煥然一新。

曾幾何時,在世人眼中不過是避禍之所。

究其根底,過去這偏遠貧瘠之地根本入不了諸侯的眼。

可如今北方百姓拖家帶口南遷時,眼裡閃爍的已非惶惑,而是憧憬——他們是為追尋更好的日子主動而來,再不是被戰亂驅趕的喪家之犬。

正如孫澎當年謀劃的那般,早先還需用糧草與曹操交換流民,現在單憑揚州蒸蒸日上的名聲,就引得北地百姓自發南遷。

就連未受兵燹之災的世家大族,也眼熱揚州商賈的潑天富貴。

不過運氣使然!中原世族們酸溜溜地想著,若論根基底蘊,這些暴發戶怎配與我們相提並論?特別是在天子移駕冀州、曹操進駐洛陽後,潁川世族們更是蠢蠢欲動。

他們原打算等孫澎北伐時,再聯手討價還價分杯羹。

可左等右等,半年過去,孫澎對曹操留下的空虛防區竟毫無興趣。

潁川眾人終於坐不住了。

陳群再三追問:吳王何時進軍汝南?孫澎卻從容答道:近年內,孤無意開疆拓土。陳群急得直跺腳:潁川各家可都盼著您來主持大局!

孫澎擺手道:莫要哄我,若真心歸附,潁川諸姓為何至今無人南遷?

陳群沉吟片刻,試探道:若我陳氏舉族遷往江東,不知吳王將如何安置?

孫澎失笑:偌大世家,竟要我來安置?莫非還要我出銀錢助你們安家?

見陳群語塞,孫澎繼續道:魯子敬當年攜全族南下,亂世中自募部曲護佑親族,如今魯氏在江東的基業,你應當看得分明。

我孫澎待友從不相負,但若潁川士族想借我之手排擠江東豪族——他眯起眼睛,諸位怕是打錯了算盤。

陳群慌忙解釋:吳王明鑑,絕非此意!

孫澎輕叩案几:南遷各族皆得善果,你們還要討價還價?莫非要把江東官場變成許昌翻版?

冷汗浸透陳群背脊,這番誅心之言竟將潁川士族的盤算挑得明明白白。他暗自心驚:昔日溫和的吳王何時變得如此鋒芒畢露?

韜光養晦的日子早過去了。孫澎似是看穿他所想,冷笑擲地,諸位若還當我是從前那個好說話的孫仲謀——

陳群帶著孫澎的答覆回到潁川。族老會議上,眾人神色各異。唯獨陳群撫須暗歎:這般凌厲作風,反倒令人心折。

有些人,溫言相待便步步緊逼;若為私交,孫澎仍是 ** 言歡的摯友;但關乎家族利益時,那位江東之主立刻顯出雷霆手段。

飛雪落吳郡。

臘月風緊,陳宅簷下冰稜垂掛。陳群踏雪歸家,與父陳珪閉門長談。不必觀望他族動靜,潁川陳氏已著手變賣田宅,收拾行裝。

***

雪粒撲簌簌砸在錦襖上。

孫紹蹲著捏雪球,忽覺後頸一涼——孫尚香的 ** 精準命中。他嘆口氣,象徵性回擲兩團,雪沫在兩人之間劃出弧線。八歲孩童深諳生存之道:若一味逃竄,反而會激起小姑姑更猛烈的追擊。

三哥藏了好東西!

孫紹鼻翼翕動,突然躥向暖閣。孫尚香追至四樓,只見全景窗邊銅鍋翻騰,孫澎正夾起一片薄如蟬翼的羊肉。兩個小傢伙一左一右擠到案前,六隻眼睛盯著紅湯裡沉浮的肉丸。

上次偷吃鬧肚子...孫澎話音未落,孫尚香已扯住他袖角搖晃。男孩扶額:若再被母親知曉...話音湮沒在芝麻醬的香氣裡。窗外雪虐風饕,閣內卻聽得見冰盞碰著瓷勺的清脆聲響。

孫尚香捲起袖管,炫耀般地展示著自己上臂微微隆起的小肌肉塊。

這位姑娘平日裡總愛往孫澎的健身房跑,別看她一副呆萌模樣,真要動起手來,同齡男孩沒幾個能招架得住。

當然,孫紹是個例外。

這孩子繼承了孫策的優秀血統,加上孫澎的嚴格訓練,骨子裡還帶著股不服輸的倔勁兒。照這麼發展下去,孫家怕是又要出一位驍勇善戰的將領。

就是不知道等孫紹長大時,戰場上的個人武藝還能發揮多大作用。

畢竟隨著戰爭形態演變,昔日猛將終將蛻變為全能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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