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創階段事務繁雜,成果且待歲月沉澱。
許昌,司空府邸。
眼見去年發行的國債即將滿半年,府庫銀錢卻難以支付承諾利息,曹操召見司馬懿商議對策。
仲達,許昌寶券距兌付期僅剩半年,然今年稅賦核算後,尚不足以填補去年虧空。卿有何妙策?
司馬懿從容應答:明公不必憂慮,只需按慣例增發新券即可。
曹操眸光微閃:以新券資金填補舊債?
正是。此舉既能維護明公信譽——首批購券者如期獲得本息,足證司空言出必踐。屆時觀望者自會競相認購。
曹操追問:是否需要擴大發行規模?
司馬懿卻道:恰好相反,必須嚴格控制發行額度。
曹操不解:豈非坐失良機?
非也。若今年放任濫發,來年新券將無人問津。唯有精控發行量,方能年復一年借新償舊。倘若失控,必將釀成災禍。
曹操沉思片刻:如此說來,每年發新券只為填補舊債?那這般勞心勞力又有何益?
司馬懿無奈地搖頭:這賬目不能這樣算。先前發行寶券是為解燃眉之急,如今危機已過,當務之急是要填補這些虧空。我提議繼續增發寶券僅是權宜之策,更重要的是司空大人需要開拓疆土!
曹操突然展顏一笑:仲達莫非已有良策?
司空府內,兩人相對而立,空氣凝滯。
半晌,司馬懿下定決心開口道:不知司空大人可曾考慮改變戰略?
曹操沉默以對,靜待下文。
眼下局勢明朗,您與袁紹短期內難分高下。若繼續纏鬥,最終得利的只會是孫澎。
兩年前孫澎尚不足為慮,如今其實力已躍居第三。我建議您與袁紹暫時休戰,將矛頭轉向南方。不求殲滅孫澎,至少要重創其勢力,方能專心應對袁紹。
否則每逢您與袁紹交戰,孫澎必來趁火 ** 。長此以往,只怕後患無窮。
曹操目光一凜,這番話正中他下懷。若非袁紹屢次進犯,他早想調轉兵鋒討伐孫澎。
袁紹之所以能壓制曹操,全仗騎兵優勢。但若對陣孫澎,曹操在騎兵數量上反而佔優。在他看來,擊潰孫澎應當易如反掌。
可棘手之處在於——每次都是袁紹主動挑起戰端!作為發小,曹操深知袁紹性情:一旦認準目標,便會不遺餘力地實現。今年袁紹雖暫作休整,但絕非永久罷兵。
站在袁氏的角度思考,曹孟德無疑是其唯一的敵手。
司隸一帶自雒陽至長安,乃至西涼地界,歷經多年兵燹之禍,早已人煙寥落,田疇荒蕪。即便是當朝司空曹操,也不過遣一員偏將象徵性地接管雒陽,實則此地幾成無主之所。
至於西涼邊陲更非用兵之地,馬騰、韓遂皆非等閒之輩,其麾下鐵騎之眾,縱使坐擁中原的曹操亦要望塵興嘆。此地既難攻克又無實利可圖,袁本初自然將其排除在戰略考量之外。
這般情勢之下,袁紹若要擴張勢力,唯有與曹操一決高下,別無他選。
這正是令曹操倍感棘手之處。當年諸侯林立之際,他挾天子以令諸侯,尚能透過詔書挑撥離間。如今天下格局已定,各方霸主皆對傀儡天子視若無睹。去年他指派黃祖出任荊州牧的操作,反助孫仲謀一飛沖天;今年若再欲借劉協之名行事,便只能唆使益州劉璋與孫氏相爭。
倘若劉璋亦非孫氏敵手,屆時又當如何應對?
司馬仲達提出的策略,曹操已在心中反覆權衡。此刻他最痛恨的莫過於孫澎,若能除之而後快,即便割讓兗徐二州予袁紹亦在所不惜!
這份恨意可謂刻骨銘心!
然則袁紹豈會給他可乘之機?正如先前袁曹交兵時孫氏趁虛而入,倘若曹孫開戰,袁紹定會重施故技。曹操身處兩強之間,難免腹背受敵。袁本初絕不會坐視曹操吞併孫氏而無動於衷。
在袁紹的戰略佈局中,孫澎正是牽制曹操的重要棋子。
更要命的是,由於疆域不相毗鄰,袁紹尚未察覺孫氏勢力的膨脹何其迅猛。或許袁紹還盤算著與孫澎南北合擊曹操,待瓜分曹氏領地後再與孫氏決戰。
就像當年各路諸侯共分袁術地盤一般,先解決四面楚歌的夾心勢力再說。
見曹操愁眉不展,司馬懿心下了然。明公,猶豫不決恐生後患。孫澎與袁紹孰易攻克,想必明公自有計較。微臣斗膽建言,若仍有疑慮,不妨諮詢賈文和與郭奉孝二位先生?
曹操示意司馬懿退下,目光轉向戰略部署圖。
調整戰略方向,暫時擱置袁紹,先取孫澎?
司馬懿雖未盡言,曹操已洞悉其未言之謀。
只要擊潰孫澎,其富庶產業盡歸曹氏所有。那些因發行許昌寶券積累的債務,屆時不僅能悉數償清,更可獲利頗豐。
自古斂財之道,莫過於劫掠。
五月時節,郭淮與王凌再度踏足江東吳縣。
按原計劃,二人本應在年後直接赴孫澎麾下效力。
然太原王氏宗主王晨獻策:不如先赴袁紹鄴城與曹操許都實地考察,權衡利弊後再做決斷。
此議甚合王凌之意,郭淮亦覺貿然投奔孫澎確欠周全。正月過後,二人自太原啟程,先至鄴城,恰逢袁氏三子內鬥正酣。整座城池暮氣沉沉,與揚州生機勃勃之象判若雲泥。
離鄴南行,沿途盡是去年戰火遺留的瘡痍。袁軍劫掠後的村落十室九空,滿目淒涼。
抵達許昌後,二人憑藉家世背景,很快與當地士族結交。然較之鄴城,許昌氣氛更顯凝重——這裡不僅有曹操坐鎮,更有天子劉協駐蹕。
去歲曹操被袁紹逼入絕境,不得已發行許昌寶券舉債度日。如今全城都在觀望:若曹操無力償債,將引發何等 ** ?
就在二人入城數日後,恰逢曹操增發寶券。
王凌嗤之以鼻:此乃飲鴆止渴之術。以新債抵舊息,終有難以為繼之日。
郭淮沉吟道:曹司空實屬無奈。若能妥善週轉,或可暫渡難關。
王凌冷然道:鄴城亦聞袁紹效仿此道,發行鄴城寶券。只是利錢不及曹操優厚,應者寥寥。
郭淮說:“袁紹還算清醒,沒被這些蠅頭小利迷了眼。”
王凌接話:“曹操也是 ** 無奈,哪有甚麼心甘情願。”
二人相視一笑,心知肚明這許昌已非久留之地。
細細比較過鄴城、許昌與吳縣的境況後,他們投奔孫澎的決心愈發堅定。
無論袁紹與曹操在北方如何角力,孫澎的日程始終排得滿滿當當。
記憶迴廊的解鎖讓許多陌生的知識浮出水面,最令他驚喜的莫過於穿越者標配的**配方。
雖然曾有從軍經歷,但**製作可不是每個軍人都掌握的技藝。
**在我國的歷史可追溯至春秋,但多是方士煉丹的意外發現。直到隋唐年間,**才真正以煙花的形態走入民間。
孫澎的招賢令釋出兩年,始終未尋得靠譜的**配方。幸好記憶迴廊喚醒了他當年讀網文時的記憶——某部小說詳盡描寫了主角配製**的過程。當年一目十行的爽文閱讀,如今卻成了救命的參考資料。
集齊木炭、硝石、硫磺三樣原料談何容易?硫磺尚可循溫泉而得,硝石礦卻難覓蹤跡。所幸記憶迴廊中還藏著礦產分佈圖,各類礦藏位置盡在掌握。
眼下最大的制約反而不是技術,而是人口與糧食的惡性迴圈。沒有高產作物支撐,百姓連溫飽都難以維繫,更遑論發展其他產業。好在甘寧的南洋探險已發現三季稻的線索——這或許就是打破僵局的關鍵。
六月,柴桑船廠推出了一批新型漁船。這批漁船由孫澎去年親自督辦設計,借鑑了遠洋貨船的結構特點,並在甲板加裝了整套機械化拖網裝置。
與傳統近海捕撈不同,在漁業資源尚豐的年代,這種大型拖網漁船的捕撈效率令人震驚。隨船抵達餘姚的還有船廠技術員,漁民們需要經過培訓才能掌握新式漁具的操作方法。
首批試捕漁船返港時,甲板上堆成小山的漁獲讓見慣風浪的老漁民都瞠目結舌——許多漁民生平所見漁獲總和,竟不及這一船之量。更驚人的是,如此豐獲僅需五至八人即可完成。
新鮮漁獲被直接運往鹽場附近的曬魚場。得益於孫澎經營的鹽場,海魚經過鹽漬曬制後能長期儲存,得以銷往內陸。儘管鹹魚仍會變質,但極大豐富了內陸居民的飲食選擇。
凌操在碼頭目睹漁民們用滑輪組卸下一條約三米長的巨魚時,不禁駭然——這種深海巨物向來是小型漁船不敢招惹的存在。歸家後,兒子淩統纏著他講述見聞,父子坐在院中長凳上聊得興起,直到妻子喚飯方覺飢腸轆轆。
娘子,這些是......?凌操指著飯桌上幾道陌生菜餚發問。
凌夫人嗔怪道:“你這人真有意思,方才還說得起勁,轉眼就不認得啦?這些可都是咱家大廚專門跑碼頭採買的新鮮海味——這是章魚,那是硨磲貝,還有旗魚...
凌操這筷子剛夾過章魚足,轉頭又去戳貝肉,嚼著嚼著眼圈突然就紅了。
那年鬧 ** ...我們家七兄弟,就活下來我一個。老爹實在沒辦法,抱著最小的弟弟出去...換了別人家孩子回來...
胡咧咧甚麼呢!當著孩子的面說這些!吃飯!凌夫人急忙打斷。
凌操被妻子一喝,這才回過神來閉嘴。那些易子而食的往事,他只盼兒子永遠不必知曉。
淩統悶聲扒著飯粒。雖然沒親身經歷過,但父親話裡的意思他都懂。好在如今孫將軍治下的揚州,餘姚城裡再沒人會餓肚子了。
爹,這塊貝肉肥,您吃!
好孩子,你也多吃些。
那晚的餘姚城,家家戶戶都飄著海鮮香。曬魚場亮著通宵的燈火,漁民們正與時間賽跑,趕在魚獲變質前完成醃製。
這座不足十萬人的小縣城,突然面對這麼多海產,確實有些招架不住。整整忙活兩天才處理完主要部分,可新的難題又來了——怎麼包裝這些鹹魚?
孫將軍的造紙廠眼下還造不出防水油紙,既沒有塑膠薄膜,也缺少玻璃罐。漁民們只能學著醃鹹菜的法子,把鹹魚裝進陶甕裡密封。
新行當總是問題不斷。這次最大的教訓就是捕得太多——本地人吃不完,加工跟不上,反倒造成浪費。
這倒成了甜蜜的負擔。別處百姓還在忍飢挨餓,餘姚人卻開始發愁食物太多吃不完。人比人哪...
好在老百姓的智慧是無窮的,特別是吃飽飯後,甚麼難題都能想出法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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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姚地區很快建立起集捕撈、加工、銷售於一體的完整漁業體系。
孫澎在總結經驗後,立即著手將新型漁船推廣至揚州和交州沿海城鎮。
在吳縣東郊的荒僻山區,近日常有震天動地的 ** 聲迴盪。好奇的獵戶試圖探尋聲源,卻發現通往山谷的道路已被官差封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