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陳就看見趙雲時,竟欣喜若狂!
太棒了!賭對了!不是太史慈!不是韓當!更非黃蓋!
趙雲?
沒聽說過,哪裡來的小卒?
孫澎的騎兵隊長?
會帶兵未必能打,當年呂布單挑多猛?可陷陣營不還得高順來指揮?
這小子長得倒是俊朗,保不齊是孫澎看他模樣周正......
管他呢,先打過再說!
趙雲!納命來!
陳就策馬衝鋒。
然後?
然後就沒然後了。
趙雲輕描淡寫一槍挑開陳就的槊鋒,藉著反彈之力,槍尖順勢抹過對方咽喉。
兩馬交錯而過,陳就變成了無首騎手。
全場死寂。
片刻後,城頭爆發出震天歡呼!
這哪是秒殺?簡直像陳就自己把脖子往槍尖上撞。
魏延目睹這一幕,如同酷暑暢飲冰鎮雪碧,渾身舒坦。
這也太......帥了吧?
俗話說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魏延雖年輕,卻也摸到了內行的門檻。旁人只看到趙雲一招制敵,卻說不出玄機。
但在魏延眼裡,趙雲分明是在陳就出招後,後發先至,瞬息間完成攻防轉換。
要做到這點,必須在力量與反應上全面壓制對手。
就像貓科動物對待齧齒類,純屬天賦碾壓。
悄然退到人群后方的張任也在暗中打量:這個小師弟比傳聞中還強,師父果然沒騙我!
他連童淵的獨門槍法都沒用!僅憑基礎槍術,一擋一刺就結束戰鬥。
童淵掌握兩套精妙槍術,張任與張繡僅習得首套百鳥朝鳳槍,唯有趙雲盡得真傳,兼修七探盤蛇槍。
張任原想領教師弟實力,奈何陳就實力不濟,連逼趙雲認真出手的資格都沒有。目睹此景的孟達大為震撼,雖未看透趙雲深淺,但瞬殺場面足以令人膽寒。
沙場對決極少出現一擊斃敵,但凡出現必成傳奇。昔年潘鳳被華雄瞬斬震懾聯軍,顏良萬軍中遭關羽策馬秒殺,皆使勝者威名遠播。今日陳就身為蘇飛麾下猛將,連副將張碩都自認武藝不如,卻在趙雲槍下走不過一合。
魏延凝視戰場,內心天人交戰。他深知武者怯戰便會止步不前,退縮將成習慣,終將淪為庸人。益陽魏延,請賜教!這聲怒吼引得趙雲暗贊:是條漢子!
城頭孫澎急令諸葛亮傳話:留魏延活口!隨著喇叭聲傳來指示,趙雲比出那個從主公處學來的神秘手勢。這番生擒指令卻激得魏延怒髮衝冠——這是何等輕視!
歷史上魏延青年時擅長使槍,中年後改練大刀。此刻同為使槍之將,魏延強壓焦躁,縱馬直取趙雲。
蔡瑁見狀暗悔失言,諸葛亮麾下猛將如雲,自己這邊僅剩魏延能戰,若折在此處,豈不進退維谷?
城下鬥將本非良策,何苦自尋煩惱!
蔡瑁急向張任所在望去,欲令其接應魏延。不料回首之際,哪還有張任蹤影?
此時孫澎要求生擒之令,實給趙雲留下餘地。古時鬥將需遠離軍陣數百步,看似萬眾環繞,實則孤立無援。
趙雲若要生擒,或擊魏延 ** ,或先刺其坐騎。一旦魏延失馬,這百步之距,插翅難逃。屆時降則生,拒則死,全在其一念之間。
蔡瑁追悔莫及,帳下僅此一員虎將,若被生擒,荊州軍顏面何存?待到無將可用,這仗還如何打得?
正欲喚回魏延時,忽聞一聲暴喝。但見魏延猛夾馬腹,挺槍直取趙雲!
蔡瑁面如土色,張任卻目露讚許:此子勇決非常,若能生還,必非池中之物。
趙雲見其來勢,神色如常。以他這般武學境界,僅觀魏延馬背控槍之姿,便知其臂力騎術深淺。
確是良材美玉,可惜——今日挑戰,為時尚早!
趙雲掌中銀槍倏然破空,未及魏延身前已綻出漫天寒星,恰似驚鴻照影,更若萬蕊吐芳!
場中眾人盡皆駭然——這分明是戲臺方得見的玄妙光景!
孫澎不由倒抽涼氣,暗道子龍這百鳥朝鳳槍愈發出神入化,自己旁觀尚且目眩神迷,首當其衝的魏文長又當如何?
獵 ** 風呼嘯間,魏延唯見重重槍影鋪天蓋地,虛實難辨。
隱於人叢的張任瞠目結舌:此真是與己同源的百鳥朝鳳槍?緣何雲泥之別?莫非當年所學盡是虛招?
先前見趙雲瞬斬陳就時,張任尚存五分僥倖之心。此刻目睹這令人目眩的槍技,竟連握韁的指節都微微發顫。
張任心底驀然閃過一念:昔年溫侯呂布,怕也未必有此等手段!
雙騎相交的電光火石間,魏延卻覺光陰凝滯。原來所謂天塹之別,竟是這般滋味。
昔在荊州未逢敵手,便笑天下英雄。今日方知,原是自家做了井底之蛙。
千鈞重壓之下,魏延強提長槍,孤注一擲直取槍影核心!
忽見萬點寒星盡散,一道白影擦身而過。
砰然悶響中,魏延如遭雷殛,整個人倒飛下馬,翻滾數週方止。
待要撐身而起,卻覺五臟移位,肋間劇痛難當。
敗局已定卻茫然不解,倒是旁觀者看得真切分明。
趙雲展開銀槍,攻勢如虹直逼魏延。就在魏延長矛突刺之際,夜照玉獅子靈巧地往側邊一避。
趙雲隨即收招,反手一記橫掃槍桿,在二人錯身的剎那,狠擊魏延腰間,將其打 ** 下。
若是趙雲存心取命,以槍鋒直刺其腹,魏延即便不死也必受重創。
太史慈不禁感嘆:“子龍之勇,恐在討逆將軍之上。”此言之意,分明是承認自己非趙雲敵手。
連太史慈都甘拜下風,黃蓋自是不住讚歎,韓當也收起戰意,高聲喝彩。
魏延捂著腹部踉蹌起身,趙雲在五步外勒馬停駐。
“隨我走吧,留在黃祖麾下終無前程。”
“跟你走?”
魏延臉色煞白,並非全因疼痛,而是初次嚐到慘敗滋味,一時難以接受。
但回想方才交手,他心知肚明,縱使重來百次,也絕非趙雲對手。
此刻二人距離暗藏玄機,魏延明白,自己的抉擇便意味著生死。
蔡瑁卻已按捺不住,若失魏延,麾下便無可用之將。
張任指望不上,即便撕破臉皮,他也絕不容魏延投敵。
蔡瑁向數名無名偏將使眼色示意(眾人齊上,奪回魏延!)
偏將們面面相覷,突然一人面色發青,慘叫 ** !
“李將軍!你怎了?”
士兵慌忙上前攙扶,軍醫趕來診治,卻查不出病症。
李將軍眯眼盯著軍醫,殺機畢露,似是警告他慎言。
蔡瑁焦急地詢問情況,軍醫戰戰兢兢地回答:李將軍可能是飲食不當...
飲食問題?蔡瑁心中生疑,這些日子行軍途中,我與將士們同飲同食,為何唯獨我安然無恙?
就在此時,帳外突然傳來一聲痛呼!
張將軍!您這是怎麼了?
軍醫慌忙上前察看,只見張將軍半闔著眼,目光中透出的寒意與先前李將軍如出一轍。
若敢妄言,定不輕饒!
快說!到底怎麼回事?蔡瑁催促道。
軍醫咬牙道:許是山中水源有問題,恐怕不少將士都身體不適了。
話音剛落,陳將軍突然踉蹌倒地!
雲夢城郊,蔡瑁軍營。
儘管擁兵四萬餘眾,兵力佔盡優勢...
整整四萬大軍!
蔡瑁心中卻一片冰涼。
最終魏延還是隨趙雲離去,那場景至今歷歷在目。
趙雲問道:可願追求更強?
魏延沉默以對。
若想突破自我,便隨我來!
魏延按著腹部,回望蔡瑁一眼,毅然跟隨趙雲離去。
軍心渙散,統帥之責愈發艱難。
麾下將領接連,此番顏面盡失。
張任那邊怕是要笑破肚皮。
趙雲單槍匹馬震懾全場,竟讓魏延安然步入雲夢城,蔡瑁卻未敢再作阻攔。
率軍撤回臨水營寨後,蔡瑁陷入困境。
陳、張、李三位將軍仍在帳中,遲遲不見好轉。
這幾位皆是襄陽世家子弟,入軍不過為積累資歷,並無真才實學。
蔡瑁麾下剩餘將領,無一例外都與蔡家和蒯家沾親帶故。
唯獨例外的,只有蘇飛的兩名副將陳就和張碩。
可惜陳就主動送命,而張碩出身南陽張氏,蔡瑁也沒法逼他送死。
局面頓時尷尬起來——雖然仍有幾十名武將可用,但都是些平庸之輩。
甚至蔡瑁的兩個弟弟蔡中、蔡和,如今已是軍中武藝最高之人。
但此前蔡瑁用眼神暗示將領救援魏延時,壓根沒看自己弟弟一眼。
送死這種事,當然不能派親兄弟,道理誰都懂。
眼下唯有全力趕製攻城器械,過幾日傾巢而出,指望以兵力優勢逼諸葛亮兌子。
蔡瑁粗略估算:我死兩萬,換他一萬,便是勝利!
呼——!
原來蔡瑁已酣然入睡。
次日太平無事,勾欄......咳,軍帳休整。
蔡瑁只盼拖住諸葛亮——襄陽江夏援軍正在路上,益州劉璋後續還有部隊。只要能僵持住,未必沒有勝機。
但午後翻滾的烏雲,讓蔡瑁後脊發涼。
行軍打仗最怕甚麼?
下雨!
道路泥濘不說,士兵衣物浸溼極易染病。
四萬大軍野外紮營,將領們尚能用牛皮帳篷避雨,普通士兵的粗布軍帳如何抵擋?
不僅蔡瑁心焦,張任也煩躁不已。
他雖知荊州夏季天氣多變,但本該主場作戰的荊益聯軍,如今反成城外淋雨的入侵者;而揚州軍卻舒舒服服待在城裡——
這世道還講不講理了?
張任召集嚴顏、孟達和**進行秘密商議。
張任命令親兵封鎖外圍,確保無人靠近後,主動詢問**:孝直,當前局勢你有何見解?
**感到十分困擾,他完全沒料到蔡瑁會魯莽地與諸葛亮單挑,結果折損大將。即便是**本人,現在對戰勝諸葛亮也不抱太大希望。
諸葛亮僅有一萬餘人,卻佔據著雲夢城及其全部存糧。反觀荊州益州聯軍雖有四萬之眾,軍需消耗卻是對方的四倍。雲夢地處山區,糧草運輸極其困難。**擔憂戰事若持續下去,己方糧草耗盡時,諸葛亮可能才消耗一半存糧。
回想去年官渡之戰,坐擁三州半疆域的曹操也僅維持兩萬兵力。如今黃祖連荊州都未完全掌控,卻要供養包括張任部在內的龐大軍隊,更需負擔張任所率萬餘人的糧草供應。
**明白黃祖已經到達極限。
當初諸葛亮進攻華容時,黃祖曾向各路諸侯求援。曹操、袁紹正忙於交戰,無暇顧及;馬騰、韓遂則索要天價報酬。唯有在**勸說下,劉璋出於唇亡齒寒之慮同意援助,但支援力度難以預估。
**原計劃透過益州出兵打亂揚州部署。據他分析,揚州去年剛平定內亂,稅收體系尚在重建階段。
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改變了荊州的戰局。
揚州今年對交州的軍事行動耗資巨大,按常理推測,孫澎手中糧餉應當所剩無幾,難以繼續向荊州增兵。若益州此時插手荊州戰事,孫澎很可能會因財政壓力暫緩攻勢,甚至被迫與黃祖重新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