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首長沒有看見,但這位軍裝老者所過之處的人都看見了,只是都揉著眼睛覺得不敢置信。
等他快走到前排時,本來喧譁熱鬧的禮堂已然恢復了安靜
“小嘉木,你說這首歌是你大姐剛寫的?臺上這些姐姐也是剛排練的?”
榮嘉木這會沉浸在全然的驕傲和興奮中,他的哥哥姐姐可都在臺上呢。也不顧蔣司令員這個非要把他抱在懷裡的怪爺爺,小嘴叭叭說道,
“是呀,就是因為遇到那個惡霸,大姐要給甘露姐姐主持公道,所以才排練的這個節目呀。”
“那個拉小提琴的是我大哥,彈鋼琴的是我大姐和二姐,司令員爺爺,他們表演的是不是非常好?”
“是非常好。樂器好,唱的好,歌更好。”
蔣司令還未及作答,身後就傳來一個沉穩還有些熟悉的聲音。
眾人紛紛回頭,下一刻都迅速站了起來。
“倪帥?”
“老帥?”
“老首長?”
稱呼雖然是五花八門,但溢於言表的激動興奮卻是一樣的。
倪帥笑著跟大家一一揮手,又對著舞臺上呆愣的女兵和主持人笑道,“小同志們,大家都要求再來一遍,這麼好聽的歌我也想多聽一遍啊,那就再表演一次好不好啊?”
“好、好,我們再唱一遍。”
甘露和眾女兵打了一個激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興奮的滿臉通紅。拳頭攥住死命掐著掌心,生怕一個控制不住就尖叫起來。
這可是倪帥啊。
新社會的締造者之一,久歷戰陣威名赫赫的大元帥,只會在報紙上出現的人物,居然就這麼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唯獨坐在鋼琴前的榮嘉寶和臺下的蕭千行心裡明白,倪帥來了,她得走了。
悠揚的小提琴聲重新響起,倪帥在前排落座,順手把榮嘉木從蔣司令懷裡接了過來,
“這是榮老先生的么孫嗎?來,給爺爺說說,這麼好看的節目是怎麼排出來的,還有甚麼是惡霸......,”
歌聲再度響起,這次臺下也有人開始跟著哼唱旋律,當然更多人的目光炙熱崇拜的追隨著前排的倪帥。
就見他時不時微笑看向舞臺,又低頭傾聽榮嘉木說話,還跟身旁的幾位首長點頭交流,又威嚴又和藹。
那個接過宣傳處主任彙報電話的陳軍長,心裡暗自慨嘆。
老瞿的閨女這次算是徹底撞到槍口上了,只希望他懂事些,別再節外生枝。
再一次歌曲終了,倪帥帶頭鼓掌,隨即招呼司令員和軍首長們上臺跟演員一一握手。
“小同志們唱的很好嘛。”
“小榮,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本事啊。”
倪帥笑著看向榮嘉寶,微微頷了頷首。榮嘉寶知道倪帥的意思,也眨了眨眼回應。
禮堂內的氣氛隨著倪帥的上臺逐漸熱烈,沒上臺的首長們高興之餘也在猜測,老帥在此時突然出現是否有甚麼緊要的事務。
“老蕭,這次嫂子又露臉了,咱們團也露臉了。沒想到嫂子還有這本事,我現在可真有點嫉妒你了啊。”
馬躍和蕭千行坐在四五排的樣子,胸前的大紅花襯的整個人都紅彤彤的。
他也是第一次見到倪帥真人,一邊熱烈鼓掌,一邊用肩膀撞了撞蕭千行。
“是露臉,她向來有本事。”
蕭千行看著臺上身著軍裝挺拔卓悅的妻子,想起她初次在舞會上向自己款款走來的樣子,深深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做了天大的好事。
“老馬,你安排人跟你嫂子出差吧。”
蕭千行低聲叫了一聲馬躍,垂眸掩住眼底的擔憂和不捨。
“出差?”
馬躍鼓掌的動作一滯,看看臺上的人,再看看蕭千行突如其來的怨夫模樣,一臉驚詫,“老蕭,你該不會說倪帥是來接嫂子的吧。”
蕭千行沒瞪他也沒回答,但馬躍已經明白了。
“嫂子可真是幹大事的人啊。老蕭,我現在突然又不嫉妒你了。”
有個更乾的媳婦當然好,但媳婦乾的都是驚天動地的大事,在背後擔心卻又無能為力的滋味,怕也不好受吧。
這時倪帥已經在臺上開始發言,雖然都是些繼往開來、欣欣向榮的場面話,但他能親臨一線就是對官兵最大的鼓舞。
“小同志,剛才這首歌叫甚麼名字啊。”倪帥發完言,轉頭問甘露。
“報告首長,榮博士說叫‘我和我的祖國’。”
“我和我的祖國,好名字,好名字。”倪帥欣慰點頭,“那你會不會唱‘我的祖國’這首歌?”
“報告首長,我會。”
“那我們大家來合唱一首,以歌聲寄情、明志,祝願我們的祖國越來越好,你們說好不好?”
“好。”
所有女兵此刻都如在雲端夢境。
尤其是像馬勝男這種艱苦戍邊的民兵戰士,她甚至連報紙都很少看,只從公社的高音喇叭裡聽到過倪帥的名字。
可現在,這位老元帥不但跟她們握手,還要同臺合唱!
這樣的場面,激發了她們全然的鬥志和決心。
這些幾經淘汰剩下來的78名女兵,沒有一人在集訓結束前退出。即便後來奔赴到各個單位也永遠頂在最前線,戰死也未後退半步。
榮家三兄妹相視一笑,蜿蜒悅耳又不失激昂的鋼琴聲和悠揚的小提琴聲同時響起,甘露領唱第一句,
“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
女兵合唱,
“我家就在岸上住,聽慣了艄公的號子,看慣了船上的白帆。”
老帥雙手一揮,面向觀眾席打起了拍子,全場瞬間沸騰。
“這是美麗的祖國,是我生長的地方,在這片遼闊的土地上,到處都有明媚的風光。”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神色激昂,臉色陀紅如醉,合唱聲衝出禮堂,久久縈繞在夜空中,不曾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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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唱結束,倪帥揮手跟大家作別,前兩排的領導們也從側門魚貫而出,沒一會兒都出現在軍部的會議室。
不過倪帥分管國防科委,跟西部軍區沒有垂直關係。所以說是開會,其實也就是個跟老領導敘舊的神仙會,並沒有軍務要談。
眾人正開著茶話會,一個軍官悄然進來走到陳軍長身旁俯身說了幾句。
陳軍長無奈搖了搖頭,還真是怕啥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