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旭東笑了笑，“二叔，不這樣，還能怎麼樣啊？”
他嘆了口氣，微微搖頭，“沒辦法啊，咱們現在還得用人家的晶片啊！”
徐有財眉頭緊鎖，越琢磨越不對勁。
這壓根就不是陳旭東的風格。
從小到大，他就不是一個吃虧的主，他能嚥下這口氣？
媒體上譴責、發律師函警告，這種乾打雷不下雨的攻擊，對美國CUBE公司造成不了一點傷害。
他們會覺得新聲電子，只會喊，不會咬，反而會助長其囂張氣焰。
不僅如此。
國內那些等著抄近路的電子廠一看，喲，新聲電子也就這點能耐，也會更加肆無忌憚地進口晶片，生產VCD。
一旦等這些電子廠生產的VCD上市，將會對萬鷹VCD的銷量產生巨大沖擊。
徐有財不相信，陳旭東想不到這些。
除非........他是故意的。
“旭東，你是在挖坑？”
“釣魚，還得扔點魚餌呢！”陳旭東呵呵一笑，豎了個大拇指，“二叔懂我！”
“所以，雷聲一定要響，要讓所有人都聽見；至於雨點有沒有，那是另一回事。”
徐有財這下徹底放心了，臉上的愁容盡散，“放心吧，回去我就召開新聞釋出會，將美國CUBE公司的行為公之於眾。”
陳旭東點點頭，站起身：“走，下樓吃點東西！我這一天都沒咋吃飯，餓的都前胸貼後背了。”
“你不是和譚青松約會去了嗎？咋還沒吃飯呢？”徐有財笑著問了一句。
“吃啥吃啊，菜剛上來，我就被警察叫走了！”陳旭東沒好氣地說道。
三人莞爾一笑，跟著陳旭東下了樓。
四個人也沒走遠，就在京城飯店附近的一家小飯店，隨便點了幾個菜。
就在陳旭東他們小酌，慶祝拿下標王的時候，第三醫院的病房裡，三人正在琢磨著怎麼給萬鷹使絆子。
孫總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嘆了口氣：“老顧，老李，我看這事兒......就算了吧。”
“那個張局把話說到那個份上了，再鬧下去，吃虧的是咱們。”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認命的無奈。
李總坐在床邊，把手裡的煙掐滅在床頭櫃上的菸灰缸裡，搖了搖頭，跟著附和了一聲：
“唉~~算了吧，有張局給陳旭東那小子撐腰，咱們還能怎麼辦？”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都在勸自己，也在勸對方。
顧長風坐在病床最裡邊，靠著牆，一直沒有說話。
他不甘心！
認命？
他不是沒想過。
但他顧長風混了這麼多年，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不服。
甚麼都能忍，就是忍不了被人當傻子耍。
孫總和李總可以認命，他不可以。
病房裡又安靜了一陣。
顧長風忽然抬起頭，眼睛裡一下子有光了。
他轉過頭，先看了看孫總，又看了看李總，聲音不大，但因為門牙漏風，聽著有點含糊不清：
“既然咱們在京城鬥不過他，那就回到咱們自己的地盤，和他鬥。”
孫總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皺著眉問了一句：“自己的地盤？甚麼意思？”
顧長風朝兩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倆坐自己床上來。
孫總、李總兩人也是從善如流，快步來到顧長風的身邊。
“老孫、老李，你倆是浙省的，一個在餘杭，一個在甬城，你們的關係也都在浙省。”
顧長風奸笑了一聲，“萬鷹VCD能不能在這兩個城市賣，還不是你倆一句話的事。”
“對啊！”孫總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興奮地說道：“只要我們把他的銷售渠道卡死，打再多廣告有個屁用。”
“對對對！”李總也跟著附和，“正好萬鷹浙省的代理商在餘杭，我只要把他拿捏了，就妥了。”
“江東省這邊，我來打招呼。”顧長風的眼裡閃過一抹寒光，“一下子沒了兩個省的市場，夠萬鷹喝一壺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還有，我回去之後，立馬讓集團加快生產VCD，跟萬鷹打擂臺。他不是靠VCD發家的嗎？就專打他這一點，他不是賣4999嗎？我就賣2999。”
“我們集團的工程師計算過了，生產一臺VCD的成本也就1000出頭，最多不超過即便是賣2999也有得賺！”
孫總倒吸一口涼氣，驚歎道：“這做VCD簡直是暴利啊，怪不得萬鷹能拿下央視標王。”
李總皺了下眉，說出心裡的擔憂：“老顧，我聽說萬鷹VCD可是有專利的，你這麼做會不會惹來麻煩？”
“麻煩？”顧長風嗤笑了一聲，“有甚麼麻煩？”
“老李，我問你，你們飲料廠歸誰管？”
“歸餘杭市政府啊！”李總脫口而出。
“那市政府領導會關心飲料的配方從哪來的嗎？是你們廠自研的？還是從別人那仿製的？重要嗎？”
李總明白了。
上級領導只關心廠子盈利與否，因為這關乎到他們的政績，關乎到廠子上千號工人的飯碗，以及背後上千個家庭的生計問題。
至於生產飲料的配方從哪來的，根本不重要。
即便有人舉報飲料配方侵權，政府領匯出於自身利益的考量，還會幫著廠子對付舉報人。
飛燕集團就更不一般了，那是省屬企業，歸江東省政府管，總經理的級別更是正廳級。
旗下將近7000名員工，萬鷹要是告飛燕集團侵犯專利權，江東省政府都得幫著出頭。
“老李，你想明白了？”顧長風笑著問。
李總重重地點點頭，兩隻手來回搓著，“明白了，明白了！”
一旁的孫總也來了精神，“老顧，這次咱們哥仨，能不能把面子找回來，就看你了！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沒錯！”李總也跟著附和。
顧長風擺了擺手，“別的不用，你倆只需要讓萬鷹VCD在你們當地賣不了，就行了！剩下的我自己來。”
“放心吧！我回去就辦這事，一個星期之內，我讓萬鷹VCD在甬城消失！”孫總拍著胸脯打著包票，言語間隱隱帶著興奮。
“我這也一樣！據說萬鷹VCD在餘杭剛開了一家品牌店，我回去就讓它關門。”
李總也是兩眼放光，心裡有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感，就彷彿看到陳旭東在他面前跪地求饒一樣。
顧長風也恢復了往日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自信和從容，一字一句地說道：
“放心吧，這次我要讓萬鷹不死也脫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