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從第一排開始收信封。
收完信封,一個一個往主席臺前走,將信封放到主席臺上的箱子裡。
譚青松站在臺上,對著話筒說:“現在開標,當場公佈結果。”
說完,她將手放進紙箱裡,拿起最上面的一個信封,拆開,念道:“飛燕集團萬。”
接著1600萬、2000萬、2800萬、3200萬.......
工作人員拿著紙筆,在下面緊張地記錄著。
報價跨度很大,忽高忽低,但都沒有低於一千萬的。
臺下第一排坐著臺裡的幾位領導,聽到價格一個比一個高,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
其中,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領導,側過身跟旁邊的人低聲說了句甚麼,那人點了點頭,嘴角壓都壓不住。
譚青松又拿起一個信封,拆開,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面色微微一怔,淡定的念出上面的數字:
“孔府宴酒萬。”
此刻,譚青松內心十分複雜。
高興是真高興。
第一年搞競標,價格就破了五千萬,遠超領導定的3000萬目標,這是她的成績。
意外也是真意外。
她沒想到孔府宴酒會出這麼高的價,比她預想的足足高出了一截。
還有一點,是過意不去。
陳旭東之前跟她承諾過,會出5000萬把標王拿下來,給她託底。
現在,孔府宴酒出了5200萬,如果陳旭東按原計劃出五千萬,標王就飛了。
她看了一眼臺下角落裡的陳旭東,又收回了目光。
臺下第一排的領導們聽到“5200萬”這個數字,一個個都笑得合不攏嘴。
那位頭髮花白的老領導,更是直接笑出了聲,興奮地拍了一下桌子,嘴裡嘟囔著:“好!好啊!”
在這些領導看來,誰中標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價格抬起來。
臺下更是一片譁然。
5200萬,比剛才的最高出價,整整高出了1600萬。
那位姜華翹著腿坐在第二排,看著周圍震驚的神色,臉上的笑容更加自信。
他回頭看了一眼後面的徐有財,彷彿在說:你不是VCD賣得好嗎?
不是上了新聞聯播嗎?
今天我讓你看看,甚麼叫真金白銀。
坐在角落裡的陳旭東,聽到這個數字時,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5200萬,比上一世多了一千多萬。
看來這個姜華,是發了狠了。
如果自己按原計劃5000萬去報,今天就折在這兒了。
看來有些事,真不能按照上一世的記憶走了,自己還得更加小心才行。
接下來,譚青松又唸了幾家公司的名字和報價,都沒有高於4000萬的。
此時,紙箱裡,還剩下六七個信封。
譚青松拿起最上面的一個,拆開封口,抽出那張紙,看到上面的數字,頓時眼前一亮。
“萬鷹電子,”她抬起頭,聲音略顯激動,“5888萬。”
會場直接炸了。
也不管甚麼會場秩序了,大家交頭接耳地議論著,嗡嗡聲像潮水一樣湧起來。
5888萬,比孔府宴酒整整多了688萬。
譚青松等了大概半分鐘左右,等嗡嗡聲稍微小了一些,對著話筒唸完了剩下的信封,沒有比萬鷹電子更高的了。
她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宣佈:“我宣佈年度央視黃金時段廣告招標的標王是:萬鷹電子!”
話音剛落,現場頓時掌聲雷動。
那位姜華坐在椅子上,臉上的笑容沒了,剛才那股自信勁兒,也是蕩然無存。
他就像一個鬥敗的公雞,枯坐在椅子上,沒站起來,也沒回頭,就那麼坐著。
徐有財站起來,轉過身,朝四下裡拱了拱手。
周圍的老闆們湧過來,跟他握手、道賀,有真心實意的,有客套的,有酸溜溜的。
徐有財被圍在中間,左手握一個,右手握一個,嘴就沒合攏過。
譚青松從臺上走下來,領著臺裡的幾位領導,一一介紹給徐有財。
頭髮花白的老領導握著徐有財的手,笑呵呵地說:“徐總,大手筆啊萬,好彩頭!”
徐有財面露恭敬,連聲說:“領導過獎了。”
介紹完了,譚青松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陳旭東身上。
她穿過人群,走到他跟前。
旁邊的人見廣告部主任親自走過去,都自覺地讓開了一條道。
“旭東,來來來,我帶你認識一下臺裡的領導。”譚青松笑著伸手拉他。
陳旭東搖了搖頭,打趣道:“譚姐,我認識你不就夠了嗎?還需要認識別人嗎?!”
譚青松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難得露出一副小女人神態,伸手拍了他肩膀一下,“我真希望有你這樣一個弟弟!”
陳旭東再次施展他臉皮厚、順杆爬的本領,脫口而出:“姐,我不就是你親弟弟嗎?”
譚青松笑得花枝亂顫,壓低聲音說了句:“那行,晚上姐請你吃飯!今天,你可給姐賺足了面子。”
“應該的,姐!”陳旭東擺了擺手,“我....”
譚青松皺了下眉,“怎麼?不給姐這個面子?”
陳旭東笑了笑,沒再拒絕,“那行,姐你定地方,我準時到。”
倆人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旁邊幾個人都豎起耳朵聽著呢!
聽到“姐”“單獨吃飯”這幾個字,幾個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齊齊看向陳旭東。
等譚青松走開,立刻就有人湊過來打聽:“兄弟,您是哪個公司的?跟譚主任這麼熟?”
陳旭東笑了笑,沒說話,轉身往門口走去,沒再多說。
身後那幾個人的目光追著他,嘴裡還在小聲嘀咕,都在猜這個年輕人到底是甚麼來頭?
既和萬鷹電子的徐有財關係匪淺,又能讓廣告部主任親自過來請吃飯。
競標結束後,央視在梅地亞中心宴會廳,安排了午宴。
這種午宴,依舊保持著國人的傳統。
先是領導講話,感謝、展望,祝福,然後是領導舉杯,共飲此杯......
最後,才是吃飯的環節。
雖說是可以用餐了,但也沒幾個人正經吃飯,都是端著酒杯,來回走動,巴結領導,聯絡感情,擴大自己的圈子。
無論過去多少年,還是這套東西,換湯不換藥。
徐有財作為今天的標王,被安排在領導那一桌,更是頻頻舉杯,來者不拒。
陳旭東這邊,也是圍了不少人。
這些人都在明裡暗裡地打探他的背景,想要透過他巴結一下譚青松。
陳旭東含糊其辭地回答著,一一拒絕他們的請求。
但這幫人還是不死心,軟磨硬泡,死皮賴臉地相求。
陳旭東被他們說得有些煩了,臉上擠出一絲微笑,“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說完,他不顧眾人詫異的目光,直接起身離席。
“切,不就認識譚主任嗎,牛甚麼啊?”
“小小年紀,脾氣還不小。”
“哎~~現在這年輕人,一點不穩重。”
聽到身後的議論聲,陳旭東停下腳步,猛地回頭,冷眼盯著剛才說話的幾個老闆,怒聲罵道:
“草,你們幾個老逼登!沒完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