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陳旭東他們以後,林菲菲轉身回了屋,沒去客廳,直接上了樓。
林嶽在客廳裡站了一會兒,抬腳上樓,敲了敲她房間的門,“菲菲,開門!”
“二叔,門沒鎖。”林菲菲的聲音,從屋裡傳來。
林嶽推門進去。
林菲菲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個抱枕,手指在抱枕的角上繞來繞去。
她看見林嶽進來,把抱枕放在一邊,臉上擠出一個笑:“二叔,怎麼了?”
林嶽沒坐,站在窗前,背對著她,看著窗外的夜色。
沉默了一會兒,他轉過身來,嘆了口氣。
“菲菲,你也看見了。人家有女朋友,倆人處得好好的。今天這話,你聽明白了吧。”
林菲菲低著頭,沉默片刻,說了一句:“二叔,我也沒想怎麼樣。”
她知道自己理虧,知道自己不該打那些電話,知道自己不該存那些心思。
但知道是一回事,死心是另一回事。
林嶽看著她,眼裡頭帶著心疼,也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無奈。
他走到林菲菲旁邊,在床邊坐下來。
“菲菲,你沒想怎麼樣。但人家已經把話遞過來了。”
林嶽的聲音緩了下來,“今天他跟你說這些話的時候,你沒看見你陳叔的表情?”
“他跟瑩瑩一樣,事先也不知道。這事是他自己的主意,不是他爸讓他說的,不是瑩瑩讓他說的,是他自己要說。”
“他幹嘛要在今天說?當著咱們這麼多人的面說?”
“他不是來求我辦事,他是來告訴我,也是來告訴你,他跟瑩瑩的事定了,誰也別想了。”
林菲菲抬起頭,眼眶有點紅,但她咬著嘴唇沒哭。
那些不該打的電話、不該存的心思、不該有的幻想,該翻了篇了。
林嶽看著侄女通紅著眼眶,忍著不哭,心裡頭也不是滋味。
要不是自己在背後慫恿,可能菲菲也不會陷得這麼深。
但事已至此,長痛不如短痛。
有些話,今天不說透,以後更麻煩。
他拍了拍林菲菲的肩膀,站起來,走到門口,忽然停住了。
“菲菲,你爸走得早,我把你當親閨女。”
“我承認,之前是我錯了,叔給你道歉。”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高興、陳建國都是我的朋友!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我不想因為這件事,失去這倆朋友。你明白嗎?”
林嶽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說得情真意切,語重心長。
林菲菲低著頭,沉默了很久,點了點頭。
林嶽沒再說甚麼,輕輕帶上了門。
他站在走廊裡,靠著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窗外的路燈亮著,院子裡空蕩蕩的,冬天的風颳過樹梢,嗚嗚地響。
林嶽心裡頭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心裡那點負罪感,在此刻徹底煙消雲散。
他不用再左右為難,不用再擔心處理不好,傷了哪邊的感情。
他現在甚麼也不用做,也甚麼都不能做。
至於林菲菲,他相信她能過這道坎。
年輕人嘛,誰沒年輕過。
林嶽站了一會兒,走進書房,拿起那份還沒看完的檔案,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腦子裡全是陳旭東那張年輕的臉。
在心裡暗暗說道:這孩子,將來了不得。
而另一邊。
在陳建國的車上,高瑩瑩一臉幸福的依偎在陳旭東的肩膀上。
坐在副駕的陳建國,透過後視鏡看了二人一眼,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在心裡笑罵了一句:兔崽子,豔福不淺啊!
陳旭東撇了撇嘴,嘴裡嘟囔著:“林叔也是的,咱們來拜年,就灌了一肚子茶水,也不說留吃個晚飯,真摳啊。”
高瑩瑩嬌嗔道:“你可得了吧,在市長家裡,吃飯也吃不好。”
“就算人家留你了,你好意思留下嗎?”陳建國也沒回頭,坐在副駕上說道。
陳旭東剛想接話,只聽陳建國繼續說道:“旭東,今天這事你做得不錯!昨天晚上,你媽還為你和瑩瑩的事擔心呢!”
“擔心我和旭東?俺倆一直挺好的啊,嬸兒是不是想多了?”不明真相的高瑩瑩隨口問道。
陳建國扭過頭,和陳旭東相視一笑,甚麼也沒說。
.......
陳家客廳內。
趙鵬舉、張楠、陳薇、李婉如坐在客廳裡,看著電視。
電視裡放的電視劇,李婉如壓根兒沒看。
她一會兒看看牆上的掛鐘,一會兒聽聽院子裡的動靜。
這都幾點了,建國和旭東怎麼還不回來。
她心裡頭惦記著陳旭東、高瑩瑩去林岳家的事,不知道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媽,遙控器遞我一下!”張楠挺著大肚子,柔聲說道。
“哦!”李婉如把遙控器遞給張楠,又看了一眼掛鐘。
快九點了。
院子裡的汽車聲終於響起來了。
李婉如一下子從沙發上站起來,快步走到門口。
陳建國推門進來,陳旭東跟在後面。
李婉如趕忙迎上去,先看了陳建國一眼,又看了看陳旭東,急迫地問道:“咋樣?去了?瑩瑩帶去了?”
陳旭東脫了外套,掛在衣架上,笑了笑:“媽,您放心吧。事都辦好了。”
“婉如,這兔崽子,當著林嶽、林薇薇的面兒,說等瑩瑩畢業就訂婚。”陳建國把話接了過去,言語間滿是得意和自豪。
李婉如懸著的心,一下子落了下來。
她上下打量著兒子,臉上滿是笑意。
又聊了一會兒,張楠打了個哈欠,說困了,拉著趙鵬舉上樓去了。
李婉如看了看時間,也站起來,對陳旭東說了句“早點睡”,又看了看陳建國,拉著小丫頭陳薇,轉身上了樓。
客廳裡只剩下爺倆。
陳建國坐在主位沙發上,陳旭東坐對面。
陳建國點了一根菸。
陳旭東跟著也點了一根,抽了口煙,彈了彈菸灰,“爸,你聽過石連發這人嗎?”
“石連發?”陳建國皺眉想了想,“我好像聽何忠賢說過一嘴,他是幹啥的?”
“做建材批發的!”
一聽是做五金建材批發的,陳建國就明白他是甚麼意思了,“這人怎麼樣?”
“何忠賢和盛世賢是沒少誇他,我覺得還行,但具體怎麼樣,還得你自己看。”
畢竟只見了一面,陳旭東也不敢打包票。
雖然石連發未來發展的不錯,但具體的人品和秉性,還得再品品!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石連發絕對是個人精,否則也不會做到後世那麼大。
見父親沒說話,陳旭東繼續說道:“他是做這行的,手裡有商戶、有渠道,咱有地、有場地。要是能合作,他出資源咱出地,比咱自己從頭幹省不少事。”
“你這個思路是對的。”陳建國把煙掐滅了,點了點頭:“做自己不熟的行當,不如跟懂行的人合夥。”
“行,過了年我讓何忠賢攢個局,我和他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