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旭東笑了笑，沒有急著解釋，先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了一口，才開口。
“趙公子，您想啊。日元現在是甚麼走勢？”
“一直在漲，對吧？我要是貸了日元，以後日元再漲，我換匯的成本就越來越高。”
“可我要是貸美元，還日元，那就不一樣了。”
他看著趙廉，一字一句地說：“我貸的是美元，到手就是美元，用起來方便。”
“以後還的時候，我用日元還。日元一直在漲，我現在借一百萬美元，換成日元可能是一億。”
“過幾年日元漲了，我可能只需要還七八千萬日元就夠了。”
“一來一回，我還省錢了。”
趙廉聽完，恍然大悟，怒聲說道：“敢情這日子他媽的沒安好心啊！”
陳旭東附和地點點頭。
趙廉沉默了好一會兒，眉頭皺得更緊了，“你這個想法，我怎麼聽著有點不對勁。”
“小日子又不是傻子，他們能答應？”
陳旭東笑了。
“趙公子，他們當然不會輕易答應。”
“所以我的條件是，利息可以比他們開的稍微高一點。”
“他們開的利息是三個點，我可以給到四個點，甚至五個點。”
“只要他們同意貸美元還日元，多出來的利息，就當是我買了一個選擇權。”
趙廉靠在老闆椅上，手指頭在扶手上敲著，琢磨了好一會兒，忽然眼睛一亮。
“旭東，你的意思是，你這是給他們下了個套？”
陳旭東端起茶杯，笑著沒說話。
貸美元還日元，表面上看，陳旭東多付了利息，像是吃虧了。
可實際上，日元升值的幅度遠遠超過那多出來的一兩個點利息。
只要日元繼續漲，他怎麼算都是賺的。
而小日子財團那邊呢？
他們拿到的是美元貸款，收回來的是日元。
如果日元貶值，他們就賺了。
可問題是，日元一直在升值，他們收到日元的時候，日元已經比當初值錢多了。
表面上看他們收到了日元，實際上這些日元能換到的美元，比當初貸出去的少了一大截。
這是個雙向的圈套。
小日子財團想用低息貸款套住華夏企業，陳旭東反過來用匯率的變化反套他們。
趙廉琢磨明白了，看著陳旭東的眼神徹底變了。
“旭東，你他媽真是個鬼才。”趙廉忍不住笑出了聲，“小日子想坑你，你反過來坑他們，還得讓他們覺得佔了便宜。”
陳旭東擺了擺手，笑著說：“趙公子您別誇我，我也是瞎琢磨。”
“這事兒八字還沒一撇呢，能不能談成，還得看小日子那邊上不上道。”
“你放心，這事兒我讓老秦幫你遞話。”趙廉說，“小日子那邊的人，巴不得多放幾筆貸款出去。”
“你這個條件，他們就算覺得奇怪，也不會一口回絕。只要他們肯談，剩下的事兒就看你的了。”
陳旭東點了點頭，心裡頭踏實了不少。
貸款的事兒是後話，眼前最重要的是把央視的廣告位拿下來。
趙廉這邊肯幫忙，京城那邊就有了敲門磚。
只要門敲開了，剩下的就是砸錢的事兒了。
兩人又聊了一陣子，趙廉讓老管家安排了晚飯。
飯菜很簡單，沒有陳旭東想象的那種山珍海味，就是幾道家常菜，清清爽爽的。
飯桌上，兩人都沒怎麼吃東西，就光顧著聊天了。
吃完飯，天已經黑了。
陳旭東起身告辭，趙廉送到門口，拍了拍他的肩膀，“旭東，放心大膽地幹，有甚麼需求儘管給我打電話。”
“好的，趙公子！您留步！”
從別墅裡出來，三眼兒立馬湊了上來，“大哥，怎麼樣？”
陳旭東從錢包裡掏出那張便籤紙，看了一眼上面“譚青松”三個字，又小心地放了回去。
“成了。”
車子駛出濱海大道，椰城的夜景在車窗外鋪陳開來。
陳旭東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燈，腦子裡已經開始琢磨下一步的動作。
車子拐上了大路，陳旭東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今天這一趟，沒白來。
回到酒店，只有李闖一個人在房間裡，錢貴又出門會朋友去了。
錢貴的朋友，可以說是遍佈五湖四海。
這也是他這麼多年沒攢下錢的原因之一。
陳建國手下的這些人中，他是最不把錢當錢的人。
用錢貴的話說：錢那玩意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夠用就行唄！錢花出去了才叫錢，不花出去，就和廢紙片子沒區別。
“走，下樓吃點東西去！”
陳旭東張羅著下樓吃飯，晚上和趙廉吃飯，壓根就沒咋吃東西，那根本就不是正經吃飯的地方。
李闖點點頭，摟著三眼兒的肩膀，跟在陳旭東的身後，走出房間。
來到假日酒店樓下的大排檔，陳旭東找了個角落坐下，拿衛生紙擦了擦包漿的桌子。
三眼兒跑去點菜，李闖拎過來半打啤酒，放在桌子上，扭頭看向陳旭東，“喝點啊？”
陳旭東腦袋搖得和撥浪鼓似的。
還喝？那自己可太不長記性了！
“沒事，咱就喝點啤的，透一透！”李闖接著勸道。
“不喝！”陳旭東的語氣堅決。
李闖呵呵一笑，起開一瓶啤酒，一仰脖，半分鐘不到，一瓶啤酒“咕咚咕咚”進肚，喝完擦了擦嘴，說了句：“爽！”
沒一會兒，菜上來了。
看著桌子上的6盤子生蠔，陳旭東人都傻了，扭頭怒聲罵道：“你要死啊，三眼兒？！點這些生蠔？”
三眼兒尷尬地笑了笑，解釋道：“大哥，老闆說吃生蠔大補，你多吃點兒！”
“滾犢子！”陳旭東白了他一眼，拿起一個皮皮蝦扒了起來。
“三眼兒，你這得多吃點生蠔，昨晚累壞了吧。”李闖在一旁笑著調侃道。
三眼兒嘿嘿一笑，拿起一個生蠔就開吃。
三人正吃著的工夫，陳旭東桌上的大哥大響了，他擦了擦手，接起電話，“喂，哪位？”
“旭東，你不夠意思啊？”周俊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咋了？俊哥！”陳旭東有點發懵。
“如果沒記錯的話，我也是公司的股東吧，怎麼滴？VCD生產出來了，能給三哥送，不能給我送？我差哪了！”周俊劈頭蓋臉的質問。
陳旭東恍然，估計是趙廉和周俊通電話了，把自己送VCD的事，和他說了。
“哪能啊？俊哥！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你啊！”
“真的嗎？”
“真的，兒忽！等回春城，我親自給你送過去！”
周俊哈哈大笑，“行，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