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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攻勢如潮

中午,白山電視臺午間新聞欄目也對此事進行了報道。

電視上的場景,和報紙上那張照片一模一樣。

但又不是一回事,報紙上的照片是靜止的,黑白的,冷冰冰的。電視上的畫面是動的,有聲音的,活生生的。

電視裡,柱子娘跪在公安局門口,在說著甚麼,但電視裡只放了畫面,沒放聲音。

可能是現場收音不好,也可能是電視臺後期處理過了。

但即使聽不見聲音,誰都能看出來她在哭,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止不住的流。

柱子爹站在旁邊,抱著遺像。

他比報紙照片上看起來更瘦,衣服掛在身上晃晃蕩蕩的。

畫面一轉,記者拿著話筒,對著鏡頭說:“死者楊立柱,年僅十九歲,是啤酒廠建設工地的工人。事故發生後,施工單位已對家屬進行了經濟賠償,但家屬表示,他們不要錢,他們要的是一個公道。”

然後,畫面又切回公安局門口。

這次是一個老漢蹲在臺階上,悶著頭抽菸。

記者把話筒遞過去,老漢抬起頭,滿臉褶子,眼睛紅紅的。

“柱子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多好個孩子啊,還不到20歲,幹活麻利,也會來事.....”

老漢說著說著說不下去了,把菸頭扔在地上,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

如果說,啤酒廠工地基坑坍塌,造成楊立柱死亡的新聞報道,是試探段家和上面反應的第一槍。

那麼,下午在省政府工作會議上,王利民的發言,則是第二槍。

下午2點,白山省政府會議室。

窗戶開著條縫,屋子裡的煙氣呼呼的往窗外飄。

屋裡坐了二十來號人,長條桌面上鋪著墨綠色的絨布,茶杯和菸灰缸擺得整整齊齊。

王利民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根菸,抽了一半。

他往椅背上一靠,先開了口。

“今天這個會,主要說一件事,怎麼為咱們省的經濟發展保駕護航。”

他目光掃了一圈,不緊不慢地往下說:

“現在這個形勢,大夥兒都清楚。經濟要上去,光靠國企不行,民營企業這塊,必須得頂上去。”

他聲音不大,但屋裡立馬安靜下來,連茶杯蓋碰杯沿的聲音都沒了。

“我跟你們說個數字,”王利民伸出一根手指頭,點了點桌面。

“去年咱們省的民營企業交的稅,佔了財政收入的將近三成。”

“安置的就業人口,少說也有幾十萬。這還只是明面上的賬。往後看,這個比重只會越來越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個人的臉。

“所以我說,民營經濟不是可有可無的點綴,是咱們白山省發展的半壁江山。這個認識要是不到位,那工作肯定做不好。”

會議室裡安安靜靜的,有人低頭在本子上記,有人端著茶杯慢慢喝水。

王利民抽了口煙,吐出來的煙霧順著窗戶縫往外飄。

“為民營企業發展保駕護航,”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今天把話撂這兒,為民營企業發展保駕護航,不是嘴上說說的。他們遇到困難,咱們要排;他們碰上難題,咱們要解。

“誰要是在這個事兒上掉鏈子,別怪我王利民不客氣。”

他說完這幾句,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放下杯子的動作很輕,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杯底碰到桌面的那聲響,每個人都聽見了。

然後他話鋒一轉。

“說到這個,我就想起一件事。”

“就在前兩天,咱們省的優秀民營企業家陳建國,他的兒子陳旭東,被人用刀捅傷了,這個案件的性質極其惡劣。”

屋裡忽然安靜了,和剛才那種聽會的氣氛完全不一樣。

那種安靜是突然繃緊了的感覺,連呼吸都輕了三分。

坐在後排的省政府秘書長正在擰鋼筆帽,手一頓,筆帽沒擰上,就那麼在手裡攥著。

王利民把手裡的菸頭,在菸灰缸裡用力捻了捻,聲音突然硬了起來,像換了個人似的。

“我跟你們說明白了,這個案子,必須秉公處理。”

“不管牽扯到誰,不管誰打了招呼,都不好使。誰的面子我也不看,不能讓民營企業家寒了心。”

他最後那幾句話,一句比一句重,會議室裡所有人都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

分管政法的副省長坐在王利民右手邊,聽完這話,臉上的表情沒變,但擱在桌上的手指頭輕輕敲了兩下桌面,又停了。

對面坐著的一個副副省長正端著茶杯,茶杯送到嘴邊又放下了,那口水愣是沒喝進去。

公安廳廳長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甚麼,但最終甚麼也沒說,只是把面前的資料夾合上了,又開啟,又合上。

所有人的反應都很小,小到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但那種微妙的、壓抑著的氣氛,像六月天要下暴雨之前的悶,誰都能感覺到。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捅傷陳旭東那個人,是剛剛宣佈辭職的省政法委書記段江海的兒子,段濤。

王利民這話,說是說案子,其實就是在點段江海的名。

前任省政法委書記的兒子犯的事,前任留下的關係網,前任打過招呼的那些人,這一竿子下去,捅的是馬蜂窩。

會議室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牆上那個掛鐘走得慢吞吞的,秒針每跳一下都像是踩在每個人的心上。

王利民也不急,就那麼坐著,手指頭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又停住。

“行了,”他終於開口,“這個事兒就說到這兒。各部門該怎麼做,自己心裡有個數。”

椅子腿蹭地面的聲音響起來,合筆記本的聲音,擰茶杯蓋的聲音,松領口的聲音,一下子全活了。

有人站起來的時候,長長地出了口氣,像是憋了很久似的。

在會議結束後不久,段江海和林嶽就都收到了訊息。

兩人的表情各異,一個眉頭緊皺,怒容滿面,一個臉上浮現淡淡的笑意。

相同的是,兩人都拿起了電話,撥通京城家裡的電話。

然後,驅車趕往機場,坐飛機前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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