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波意識到自己的意識扭曲其實有兩層。
第一層扭曲,是焚虛聖人透過概念轉換器強加給他的“大虛遺族”身份,扭曲了他對自身“出身”和“母宇宙”的認知。
這一層的“bug”,就是邏輯上的矛盾——一個早已毀滅的宇宙如何作為母宇宙?三界宇宙明明存在卻被認知為“非母宇宙”。
第二層扭曲,則是隱藏更深、更精微的扭曲。
很可能是他自己反向使用轉換器時,觸發了道祖後手,不僅將母宇宙概念改為“混沌海”。
更在他的人際關係、情感認知層面,進行了微妙的篡改和混淆!這一層的“bug”,就是瑪麗被錯誤地認知為妻子!
“第一層‘積雪’(扭曲)已被《清心咒》掃清了大半,讓我能看到三界輪廓,但第二層‘冰稜’(更精細的扭曲)還在,導致細節錯亂。”
張波心中瞭然。單靠《清心咒》修“性”(心性),還不足以破除全部迷障,尤其是涉及更精微層面的認知錯亂。
他需要更系統、更全面的“修真”!
念頭既定,張波繼續閉目靜修。
這一次,他同時運轉起三門道家根本典籍所衍化的心法:
《黃庭經》——修“命”!此經闡述身內諸神,關乎氣血、臟腑、筋骨,是錘鍊肉身、穩固生命本源的無上寶典。
張波以混沌祖炁按照《黃庭經》奧義流轉,滋養祖體每一個最微小的單元,強化其作為“真實錨點”的絕對性與穩定性。
《抱朴子》——修“神”!此經探究精神奧秘,凝聚元神,淬鍊意志,追求精神的不朽與超脫。
張波以此法梳理自身神魂,將那些被扭曲認知汙染的神念一絲絲剝離、淨化,讓元神重歸澄明通透。
《清心咒》——修“性”!持續運轉,保持心靈鏡臺的潔淨,映照一切細微變化。
精(黃庭)、氣(自身混沌祖炁)、神(抱朴子)三者同修,在《清心咒》的調和下,開始緩慢而堅定地交融、共鳴。
這是一個純粹內求的過程,不假外物,不依系統,只關乎自身對生命、對能量、對精神本質最深刻的挖掘與整合。
與此同時,張波的意識也開始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回溯”與“梳理”。
從星海歷初年重生開始,到獲得《寰宇》資格,覺醒道士職業。
從修習最初級的符籙、法術,到掌握天罡三十六變、地煞七十二術。
從第一次面對財閥狙擊的惶恐,到神話戰場、主神戰場的縱橫。
從邂逅常汐、秦妮、月神望舒等紅顏知己,到與劉功、亞伯爾等戰友並肩……
每一次冒險,每一次突破,每一次喜悅與悲傷,都在心間流淌而過。
他重點回顧了五次“人類補完計劃”:
第一次補完,融合禁忌屍帝法相,初步觸及生命本質的禁忌領域,踏入超維進化領域。
第二次補完,融合混沌巢穴,成就混沌禁忌大帝,力量屬性發生根本轉變。
第三次補完,以天道巢穴為祭,徹底奠定混沌神體根基,生命形態躍升。
第四次補完,歷經大戰與吞噬,煉化宇宙最強者的聖人本源,混沌不滅聖體大成,近乎萬法不侵。
第五次補完,吞噬煉化聖人本源,吸收大虛宇宙部分精華,並受功德灌注,混沌祖體成就,真正觸及“道”的邊緣。
每一次補完,都伴隨著力量的暴增和生命層次的飛躍,但也帶來了認知的劇烈變動和力量的複雜堆積。
他就像一臺不斷改裝、效能飆升,但作業系統和驅動程式卻從未徹底重灌最佳化過的超級跑車。
力量雖強,但核心深處,難免有未曾理順的冗餘、衝突、乃至被外來資訊(如混沌礦資訊、概念轉換器影響)悄然植入的“木馬”。
此刻,在這“修真三經”的引導下,在“混沌祖體”這個絕對真實的平臺上,張波開始了對自己近三千年修行生涯的徹底格式化與重灌!
他將所有神通、所有感悟、所有力量特性、所有記憶情感,全部“打散”。
如同將一座由無數零件倉促拼裝的複雜機器,完全拆解成最基礎的零件。
然後,再以“精氣神”三寶合一所凝聚出的那一縷“本真道韻”為核心。
以自身對“混沌”本質的最新理解(混沌歸鄉後的感悟)為藍圖,進行最最佳化、最契合、最純淨的重組!
這個過程漫長而痛苦,如同刮骨療毒,又如同涅盤重生。外界的時間失去了意義,只有內在的宇宙在劇烈演變。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只是一瞬,又彷彿已是永恆。
張波體內,精、氣、神所化的三股本源洪流,終於在“本真道韻”的統合下,完美地、無間地融合為一!
沒有主次,沒有分別,渾然一體,圓融無漏!
與此同時,他對自己全部力量與記憶的“重組”也同步完成。
一座全新的、以混沌祖體為基、以本真道韻為魂、徹底理順最佳化了所有力量體系。
清除了所有潛在“汙染”與“衝突”的“生命與力量大廈”,巍然鑄就!
就在這“內宇宙”圓滿成就的剎那,張波的意識,彷彿突破了某個無形的屏障。
與外在的、浩瀚無垠的混沌宇宙海最本源的“道”,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深刻共鳴!
不是感知,不是理解,而是融入,是成為其一部分的明悟!
混沌,不止純粹的無序與毀滅。無序中孕育著一切有序的種子,毀滅中蘊含著所有新生的可能。
它是一切宇宙的母體,是萬法歸一的終點,也是永珍起源的起點。
它包容一切,又超脫一切。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沒有不變的規則,其本身,就是最大的“真實”與“永恆”之“道”!
混沌之道!
張波“看”到了。不是用眼睛,也不是用神念,而是用那圓滿無瑕的“本真”直接映照。
剎那間,籠罩在他感知層面的、那厚重而精妙的“認知扭曲濾鏡”,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殆盡!
真實的世界,清晰地呈現在他的“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