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如此大規模、如此徹底地遮蔽或扭曲一位混沌祖體聖人對整個混沌海域的宏觀感知。
甚至可能長久以來影響著整個三界宇宙對“外界”的觀測……這絕不是大虛聖人之流能做到的！
道祖！
唯有超越千萬級、掌握更高維度權柄的道祖級存在，才有可能佈下如此精妙而可怕的局！
這不是直接的暴力攻擊，而是更高明的、針對資訊層面與認知層面的遮蔽、誤導、乃至……篡改！
張波心頭警鈴大作。
他不再盲目搜尋，而是立刻嘗試動用自身的一項保命神通——長命域，回歸三界宇宙。
靠著長命域，他可以無視時空直接回到自己的妻子身邊。在對外探索的時候，三界宇宙裡自然也留著不少的靈僕妻子。
心念一動，空間轉換。
然而，當“回歸”完成的剎那，張波愣住了。
他確實脫離了之前那片“空無”的混沌區域，周圍的環境也發生了變化。
但他並沒有出現在熟悉的不周山星域，而是依然身處一片混沌能量環境之中！
只是，這裡的混沌能量給他的感覺，與三界宇宙內部的能量氛圍……有極其微妙的相似感。
更詭異的是，他明明“看”不到、“摸”不到任何熟悉的景物，感知中依舊是混沌一片。
但他的混沌祖體，卻隱隱約約地、如同本能般，感應到了幾個熟悉的生命氣息波動。
那是與他有深刻靈魂契約聯絡的靈僕的氣息！而且這些氣息就在附近，很近！
張波嘗試向那個方向傳遞一道意念波動：“是我，張波。你們能感知到我嗎？報告你們的位置和周圍情況。”
意念如石沉大海，沒有回應。但那些靈僕的氣息波動，卻在他意念發出後，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彷彿“關切”或“疑惑”的起伏。
剎那間，張波明白了。
他回來了，但他的感知被嚴重扭曲了！
他的眼睛“看”不到真實的景象，他的神念掃不到真實的空間，他的一切對外感知，都被一層無形的、高維的“濾鏡”或“障壁”給遮蔽、替換了！
他感知中的“混沌環境”，很可能就是三界宇宙內部，甚至可能就是他不周山星域的一部分！
而那些靈僕，很可能就守在他身邊，甚至正擔憂地看著他。
但他們的形象、聲音、乃至空間位置，在他的感知裡都被扭曲、抹除了。
只剩下最本質的靈魂契約聯絡，還能透過來一絲微弱的“氣息感覺”！
“這就是道祖的手段……扭曲五感，遮蔽神念，只留下最難以完全切斷的靈魂聯絡……”
張波頓時肅然起來，他現在就像是一個被矇住眼睛、塞住耳朵、剝奪了觸覺的人，明明身處家中，卻以為自己還在荒野。
最危險的是，他若基於這錯誤的感知做出攻擊或防禦反應，很可能會誤傷甚至殺死就在身邊的至親！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原地不動，不再嘗試任何可能引起空間或能量波動的動作。
“甚麼時候中的招？”
張波急速回溯。最大的嫌疑，無疑就是那臺被大虛聖人動過手腳、又被自己強行利用的概念轉換器！
那臺轉換器先是受焚虛聖人催動，將他的母宇宙概念從“三界”篡改為“大虛”；而後自己反向利用，將其改為“混沌海”。
兩次概念層面的強力操作，轉換器本身又蘊含了疑似道祖級存在留下的後手，或許就類似混沌礦、石塔關聯……
在第二次操作時，那隱藏的後手很可能被徹底啟用，不僅完成了概念轉換。
更悄無聲息地在他的感知層面，種下了更深層的、更隱蔽的認知扭曲種子！
他現在對“外界”的一切感知——混沌海的空曠、三界內部的“混沌環境”、乃至對身邊人的“不可見”——都是這認知扭曲的效果！
“必須破除這層迷障！但不能再用那臺轉換器了，再用恐怕扭曲得更厲害，甚至可能徹底迷失。”
張波很快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狀況：外求無路，唯有內求。
道門修行，講究“修真”。修得真我，照見真實。
如今外界感知皆虛，唯一可以確信為“真實不虛”的，便是他自身這歷經五次人類補完、根基無比雄厚的混沌祖體！
道祖的手段能扭曲他的認知，卻無法扭曲他混沌祖體本身的存在本質。這便是他破局的唯一“錨點”！
他需要做的，是摒棄一切被汙染的外在感知，全心全意回歸自身，以混沌祖體為基，重新“校準”自己的“內在感知”與“真實認知”。
張波緩緩盤膝，在這片被扭曲感知為“混沌”的空間中，閉上了雙眼。
他不再試圖去“看”、去“聽”外在，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
首先運轉的，是道士職業最基礎、卻也最根本的功法——《清心咒》。
這一門神通非攻非防，唯在“清心明性，祛除雜念，照見本真”。
在《寰宇》遊戲體系下，它早已被他修煉到化境，此刻運轉，更多是作為一種儀式和引導，喚起他身為“道士”最本源的那份“求真”之心。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萬變猶定，神怡氣靜……”古老的咒文在心間流淌，不是吟誦，而是一種意念的共振。
隨著咒文運轉，張波感覺自己的“心靈”彷彿變成了一面蒙塵的古鏡。每一次咒文波動，都如同在用最柔軟的綢緞，輕輕擦拭鏡面的塵埃。
這些“塵埃”，便是那概念轉換器殘留的、扭曲他認知的資訊遮蔽力量。它們無形無質，卻頑固地附著在他的感知層面。
不知道運轉了多少遍《清心咒》，張波感到心靈逐漸澄澈，那層厚重的“塵埃”似乎被擦拭掉了大半。他嘗試再次感知周圍。
這一次，扭曲的景象開始“褪色”。他“看”到了模糊的、熟悉的輪廓。
是不周山星域，閃爍著熟悉光芒。
他也“感應”到了幾個清晰的、帶著擔憂與關切的生命氣息，就圍在他身邊不遠處——常汐、劉月琪……還有瑪麗？
張波心中猛地一突！
不對！
瑪麗是夥伴，是戰友，是氣運職業者，但她不是自己的妻子！
可在他此刻的感知中，瑪麗的氣息與常汐、劉月琪她們混雜在一起，那份情感聯結的“質感”，分明被扭曲成了“妻子”般的親密！
“認知扭曲……不止一層！”張波瞬間明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