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北把籃球砸在地上,發出“砰”的巨響,震得場邊女生們一陣尖叫。他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昨天的記憶像團亂麻——明明記得把鋼管抽在李高身上,怎麼最後變成跟老槐樹較勁?現在籃球隊的哥們見了他就喊“樹先生”,公孫若寒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同情,這口氣咽不下!
“北哥,發甚麼呆呢?該你發球了!”隊友的喊聲把他拽回現實。
劉北抓起籃球,狠狠砸向籃筐。球砸在籃板上彈飛出去,差點砸到場邊的女生。他根本沒心思打配合,滿腦子都是李高那張雲淡風輕的臉。這土包子絕對有問題!昨天那下絕對不是巧合,說不定會甚麼邪術。
“算了,今天先不惹他。”劉北咬著牙,汗水滴進眼睛裡,澀得發疼,“等我查清楚他的底細,再讓他好看。”
他故意把球往李高那邊扔,想看看這小子的反應。籃球帶著風聲呼嘯而過,眼看就要砸中那個瘦弱的背影,李高卻像背後長了眼睛,頭也不回地往旁邊一側,籃球擦著他的衣角飛了過去。
“我靠,這反應速度!”隊友驚呼。
劉北的眼神更沉了。這小子絕對練過!他突然有種預感,想收拾這土包子,恐怕沒那麼容易。
李高走進教室時,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十幾個女生圍在他的座位旁,手裡拿著筆記本和筆,跟追星似的。
“李高,你昨天說我有桃花運,真的靈驗了!”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舉著手說,“我昨天在公交上遇到個帥哥,他主動跟我要微信了!”
“真的假的?”周圍一片驚呼。
“可是他有女朋友啊。”女生的興奮勁兒瞬間蔫了,“不過他說可以跟我偷偷來往……”
李高:“……” 這算哪門子桃花運?分明是桃花劫。
另一個戴眼鏡的女生擠過來說:“李高,你說我有財運,我昨天撿到三塊錢!夠買一根冰棒了!”
“恭喜啊。”李高哭笑不得,“下次爭取撿到五塊的。”
女生們被逗得哈哈大笑,更興奮了。有人遞過筆記本:“李高,幫我算算考試能不能及格唄?”
“我算算我啥時候能脫單!”
“幫我看看我新買的裙子好不好看!”
李高被圍在中間,裡三層外三層,連挪腳的地方都沒有。他這才明白,在清風坳騙王寡婦那套,在城裡女生這兒居然這麼吃香。
“讓讓,讓讓!”公孫若寒好不容易擠進來,像只護崽的老母雞張開雙臂,“別欺負我千佛哥哥!要算命排隊,一個個來!”
女生們嘻嘻哈哈地讓開一條縫,公孫若寒拉著李高往外走:“千佛哥哥,快回座位,上課鈴要響了。”
李高這才得以脫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著粗氣:“你們班女生都這麼熱情嗎?”
“那是因為千佛哥哥你厲害啊!”公孫若寒眼睛亮晶晶的,“對了,昨天劉北為甚麼突然對著大樹發瘋啊?你是不是用了甚麼法術?”
“可能是他腦子被門夾了吧。”李高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城裡人的世界我不懂,說不定這是新流行的解壓方式。”
盧曉雅在前面聽得直翻白眼。這鄉巴佬編瞎話的本事倒是一流。
上課鈴響了,班主任“黑山老妖”抱著教案走進來。她推了推厚厚的眼鏡,目光像探照燈似的掃過全班,最後落在李高身上,眉頭皺了皺。
“某些同學不要搞封建迷信活動,影響班級風氣。”黑山老妖的聲音像砂紙摩擦玻璃,“還有,昨天有人在食堂打架,我已經上報給教務處了,查出來是誰,嚴懲不貸!”
劉北的頭埋得更低了,耳根子通紅。
黑山老妖訓了十分鐘話,才踩著高跟鞋“咚咚”地走了。她一走,教室裡立刻又活躍起來。
公孫若寒偷偷轉過身:“千佛哥哥,你真的會法術啊?能不能教我兩招?比如讓劉北不要再煩我了。”
“女孩子學這個不好。”李高說,“你應該學刺繡、做飯、相夫教子……”
“呸!”盧曉雅突然回頭,“都甚麼年代了還相夫教子?女人就該有自己的事業!”
“可我就想當家庭主婦啊。”公孫若寒小聲說,“每天做飯洗衣服,等著老公回家,多幸福。”
“沒出息。”盧曉雅瞪了她一眼,又轉向李高,“你也少教她這些封建糟粕!”
李高聳聳肩:“我就是說說。不過你昨天揍劉北那下,挺帥的。”
盧曉雅的臉“唰”地紅了,扭過頭去:“誰、誰讓他嘴賤!” 心裡卻有點小得意——這鄉巴佬總算說了句人話。
第一節是幾何課,老師在黑板上畫滿了三角形和圓形,嘴裡唸叨著“全等三角形”“相似比”,聽得李高頭昏腦脹。
他掏出本子,開始在上面畫符。畫著畫著,突然發現幾何圖形和符咒的線條有點像。比如等邊三角形,在符咒裡代表穩固;圓形則象徵圓滿。
“哎,說不定能結合一下。”李高來了興致,在本子上畫了個帶符咒的三角形,又在旁邊標上“勾股定理”。
盧曉雅用餘光瞥見他的本子,好奇地湊過去看。只見上面畫滿了奇奇怪怪的符號,旁邊還寫著“∠A=90°”“斜邊中線等於斜邊一半”,看得她一頭霧水。
“你這畫的啥?”盧曉雅忍不住問。
“符咒版幾何。”李高頭也不抬,“我發現勾股定理能增強鎮宅符的威力。”
盧曉雅:“……” 她現在嚴重懷疑這鄉巴佬的腦子構造跟正常人不一樣。
“你聽得懂幾何?”盧曉雅還是不信。
“差不多吧。”李高指著黑板,“這老師畫的三角形不對,三個內角加起來超過180度了,一看就是沒學過符咒的。”
盧曉雅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發現黑板上的三角形畫得有點歪。她突然覺得,這鄉巴佬雖然瘋瘋癲癲的,觀察力倒是挺敏銳。
下課鈴一響,李高剛想出去透透氣,就被劉北堵在了門口。
“跟我來一趟。”劉北的語氣冷冰冰的,眼神裡帶著挑釁。
“幹嘛?”李高挑眉。
“有人想認識你。”劉北側身讓開,露出身後幾個穿著黑色T恤的男生,個個染著黃毛,看起來就不好惹。
公孫若寒嚇得抓緊了李高的胳膊:“千佛哥哥,別去!”
盧曉雅也皺起了眉頭:“劉北,你想幹嘛?打架嗎?我要告訴老師!”
“放心,就是聊聊天。”劉北笑得不懷好意,“不敢去?”
李高拍了拍公孫若寒的手:“沒事,我去去就回。”
“可是……”
“相信我。”李高衝她笑了笑,跟著劉北走出了教室。
盧曉雅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突然有點發慌。她猶豫了一下,拉著公孫若寒跟了上去:“我們去看看。”
***教學樓後面的小巷裡,幾個黃毛男生叼著煙,眼神不善地打量著李高。
“就是這小子?”一個留著莫西幹頭的男生吐了個菸圈,“看起來不咋地啊。”
“別小看他,這小子有點邪門。”劉北說,“虎哥,就是他昨天讓我出醜的。”
被稱為虎哥的男生上前一步,拍了拍李高的肩膀:“小子,聽說你很能打?”
“一般般。”李高說。
“口氣倒不小。”虎哥笑了,“這樣吧,給我磕三個頭,這事就算了。不然別怪哥幾個不客氣。”
李高沒說話,只是盯著虎哥的臉看了幾秒。
“你看甚麼?”虎哥被他看得發毛。
“你印堂發黑,今天有血光之災。”李高一本正經地說,“最好別惹我,不然會更倒黴。”
“我呸!”虎哥被逗笑了,“還敢咒我?給我打!”
幾個黃毛男生立刻圍了上來,拳頭揮向李高。
躲在牆角的盧曉雅和公孫若寒嚇得捂住了眼睛。
可就在拳頭快要打到李高身上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一個黃毛腳下一滑,摔倒在地,正好撞在另一個黃毛腿上,兩人滾作一團。虎哥想去拉他們,結果被地上的菸頭燙了手,疼得嗷嗷叫。
劉北看得目瞪口呆——這也太邪門了!
李高拍了拍衣服,笑眯眯地說:“都說了別惹我,不聽勸。”
虎哥又驚又怒,從地上爬起來:“你耍詐!”
“我可沒碰你們。”李高攤攤手,“是你們自己不小心。”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教導主任的聲音:“你們在幹甚麼!”
虎哥們嚇得臉色慘白,撒腿就跑。劉北也想溜,卻被教導主任抓了個正著。
“劉北!又是你!跟我去辦公室!”
劉北哭喪著臉,被教導主任拉走了。臨走前,他怨毒地瞪了李高一眼——這小子絕對是個掃把星!
李高轉身往回走,看到躲在牆角的盧曉雅和公孫若寒,笑了笑:“我說沒事吧。”
“千佛哥哥,你太厲害了!”公孫若寒跑過來,眼睛亮晶晶的,“你真的會法術啊!”
盧曉雅也走了過來,看著李高的眼神裡充滿了複雜:“你到底……是甚麼人?”
“我說了,我是道士啊。”李高說得理所當然,“我爺爺說,我是清風坳百年一遇的奇才。”
盧曉雅:“……” 她現在越來越覺得,跟這鄉巴佬同班,絕對是這輩子最大的挑戰。
回到教室,李高發現自己的座位被女生們圍得水洩不通。她們聽說了剛才的事,看他的眼神裡充滿了崇拜。
“李高,你太神了!那些混混是不是被你咒倒的?”
“快教教我們吧!我們也想學法術!”
李高被圍在中間,哭笑不得。他突然覺得,錦城中學的日子,比在清風坳有意思多了。尤其是身邊還有個總是炸毛的盧曉雅,和天真可愛的公孫若寒,好像也沒那麼難熬。
而盧曉雅看著被女生們簇擁的李高,心裡突然有點不是滋味。她別過頭,假裝看窗外,可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個鄉巴佬,好像……也沒那麼討厭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