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姚，隨便坐，別客氣。”
進入彭處房間，後者頗為客氣，與平時趾高氣揚態度，形成天壤之別，讓姚建邦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彭，彭處，有甚麼事，你就直說吧。”
姚建邦並未坐下，而是來到近前，做出一副低眉順眼姿態。
其實，他心中已經有所預料，但混體制嘛，這一年多時間，性格也變得圓滑了許多。
就算心中再有不願，還得好生將領導這邊應付妥帖。
他父親的級別要比彭處高，但俗話說縣官不如現管，彭處也算是他領導的領導的領導。
為了防止以後被穿小鞋，該應付的還得應付。
“嗯，不錯。”
彭處瞥了姚建邦一眼，對他的態度還算滿意。
他拿出一根菸，將之點燃，然後狀似無意問道：“剛才你那個同學，怎麼去群星上班了?”
“他是我的大學同學。”
姚建邦簡單介紹了下江少淵，當然，並未說後者的背景。
“小姚啊，明天你再約一約你的這個同學。”
“你也知道，我們這次出來的任務，就是為了獲取到足夠資訊，為羊城的發展做貢獻。”
“明天你這邊我就不做過多安排，你看著來就成，一定要想辦法，從你這個同學這裡，多下點功夫。”
“對方畢竟在群星上班，瞭解到的訊息，必然比我們多得多。”
“這……”
彭處說得如此直白，姚建邦倒是不好糊弄。
這讓他面露為難之色，他與江少淵的關係本就不錯，加上後者的背景，這讓他頗為為難。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江少淵的背景。
與江少淵結交，其性格是一方面，還有一點就是衝著其背景去的。
可以說，要是江少淵自己沒有背景，加上畢業後到外資上班，兩人之間的關係必然會有所不同。
不說老死不相往來吧，至少關係也會變淡許多。
沒辦法，不管是過去，還有後世，圈層始終在那裡擺著。
圈層不同，不管是接觸到的東西，周圍接觸到的人，無形中早已將人隔開。
不是說不同圈層的人不能結交，而是會有隔閡，會有格格不入之感，相互交流始終會有代差。
而姚建邦自己，他相對更為理智功利，更懂得審時度勢，不然，當初與江少淵發生衝突的時候，也不會直接偃旗息鼓。
江少淵哪怕在外資上班，其身後背景仍舊存在，以後說不得還有求上門的時候，他自然不願得罪。
這才是姚建邦為難的地方。
要是江少淵沒有深厚背景，他說不得根本不會考慮許多，或許不用領導吩咐，今晚就直接詢問更多核心情報了。
江少淵自然也清楚姚建邦的性格，他也不會因為別人功利，而覺得如何。
可以說，這世上不圖功利的又有幾人?
“小姚啊。”
彭處還以為姚建邦過不了心裡那關呢，當即湊近了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你來我們單位也有快一年時間了，你也知道，很多老人熬了多長資歷始終沒有出頭之日。”
“你這邊雖然有一些背景關係，但要是有機會不抓住，以後想要提一提級別，或多或少會遇到一些阻礙。”
“這可是個機會，要是抓住了，還能在朱司長面前露露臉。”
“要是事情辦好了，說不得直接給你提一提就別都不是問題。”
“彭處，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多謝您的指點。”
思索片刻，姚建邦還是頷首答應。
彭處這話說得不錯，很多時候，即便有關係，也不是資歷到了，就能直接晉升，仍然得等一個機會。
而且，哪怕你有關係，晉升報告提交上去，上面稽核的人會不會有其他考量，直接打回來。
“好了，你先回去吧，明天就看你的表現了。”
“好，彭處您早點休息。”
彭處親自將姚建邦送出門，等房門關上，姚建邦站在走廊上不由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事到臨頭，他只得答應下來。
只是，如何去做，他還得好生思量一番才行。
哪怕與江少淵攤牌，他也不會直接得罪對方。
後者的關係，他可清楚得很。
現在要是貪圖利益將之得罪，就算後者不報復自己，以後想要晉升也不會一帆風順。
與彭處比起來，他更願意得罪彭處一些，而不是江少淵。
再說，他也只答應去探聽訊息，並沒說就一定會帶回有用訊息不是。
想到這裡，他不由露出笑容，返回自己房間。
“建邦，剛才那是彭處吧，他找你做甚麼?”
返回房間，分配同住的室友便湊了上來，詢問情況。
對這個室友，姚建邦只客氣笑了笑，並沒有如實交代，而是敷衍道：“沒甚麼，就是晚上出去會友被彭處知道了。”
“這不，還專門就叫去說了一頓。”
同住的室友不疑有他，畢竟，晚上姚建邦確實不在。
知道姚建邦被批了一頓，他頓時有些幸災樂禍。
“唉。”
姚建邦雙眼微眯，不過還是故作難過的嘆了口氣。
突然他拍了拍腦袋，好似想到甚麼，嘀咕道：“不行，我得打電話跟家裡彙報一聲。”
說話間，他又出了屋子，準備去打電話。
那個室友啞然一笑，他自然清楚姚建邦的背景。
說來，兩人都是去年大學畢業，都瞄準了晉升名額，算是競爭對手。
現在出了這事，他覺得自己應該比姚建邦更有優勢。
畢竟，後者在領導那裡留下壞印象，肯定會影響到最後的評價。
另一邊，姚建邦來到一樓前臺問道：“同志，請問這裡有電話嗎?我要打個電話。”
“你要打市內還是省內，亦或是打外省的?”
現在省內長途相對普及，不過價格也會貴上一些。
至於省外長途，仍需要扯專線。
“打市內的。”
“諾，用那一部電話就可以。”
前臺指了指放在櫃檯兩部電話中的一部。
“好的，多謝。”
道了聲謝，姚建邦拿起那部電話，開始撥號。
“叮鈴鈴。”
江少淵在鵬城的住處，正在看電影的江少淵，聽到電話鈴聲響起。
這邊不僅有群星最新的電視機，還有公司生產的VCD，公司燒錄的碟片，他亦是讓林問聲幫忙準備了不少，美其名曰稽核其內的電影內容。
也因此，每天晚上可以看看碟片，打發無聊時光。
也不知道是誰打的電話，他的注意力當即從電視上離開，施施然來到電話旁，將之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