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你覺得不在體制內,就沒前途了?”
“不是,不是。”
姚建邦連連擺手:“只是覺得,以你的條件,不進入體制可惜了。”
江少淵笑笑,並未解釋太多,而是岔開話題道:“怎麼樣,現在出來工作了,有甚麼感觸沒?”
“唉……”
一說起這個,姚建邦肚子裡就有倒不完的苦水,滔滔不絕開始講述起來。
說到底,姚建邦的父親雖然也在體制內摸爬打滾,其級別比朱司長還要低一些,職權就更不能比了。
能在背後幫著使使力就不錯了,真要說能有多大幫助,那就不可能了。
再說,混體制的,看著他父親的情面上,幫著照拂一下可以,真要說如何,也不可能。
畢竟,體制裡面各種關係複雜,姚建邦的父親又不是那些人的直接上司。
而且,上面的頭頭腦腦,又不止姚建邦父親一人,自然不會輕易就站隊,顯示出自己的立場傾向。
也因此,姚建邦接觸到一線工作後,才覺得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但在現在的國內,很多事又沒辦法做到,就有心無力。
“慢慢來吧,國內發展總歸需要時間。”
“說得不錯,我也覺得,我們國家一定能發展起來,趕超西洲與燈塔。”
說到這裡,姚建邦停下話題,好奇望向江少淵:“對了,老大,你現在在群星投資這邊是負責甚麼工作的?”
就江少淵這樣子,絕對不可能是普通員工。
試問,普通員工能如此悠閒,還能有這般穿搭不成?
就江少淵一身,他估計最少得幾百塊才能買上一套。
當然,在現在的國內,即便有錢也不知道去哪裡購買,還得在港島那邊想辦法。
“我在群星投資這邊的分公司工作,你們今天去的地方,是群星下面的工廠。”
“哦。”
“老大,你給說說唄,這兩者之間有甚麼區別?”
江少淵啞然,這是打聽訊息打聽到自己頭上了?
反正這也不是機密,他便直接介紹道:“簡單來說,鵬城的群星投資,是港島那邊群星的分公司。”
“而你們今天去的工廠,屬於分公司下面的子公司。”
“也就是說,子公司歸分公司管是吧?”
姚建邦撇了撇嘴,覺得這關係也夠複雜的。
“對。”
江少淵頷首,順便解釋道:“不過,這也只限於內地這邊,其他地方,子公司還是歸總公司直管。”
“對了,成梁、國強、國慶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姚建邦搖了搖頭:“國強分配到一家工廠去做管理,成梁、國慶都回老家去了。”
“回老家了嗎?”
江少淵微嘆口氣。
哪怕是後世,通訊發達,畢業之後只要不在同一座城市工作,聯絡都會逐漸變少,就更不用說這個通訊不發達的年代。
估計以後想見這些同學一面,都很不容易。
不要說現在,哪怕是後世,不在同一座城市的同學,相隔幾年都見不到一面的也很正常。
哪怕在同一座城市工作,也不一定想聚就能約出來。
兩人聊了以前上學趣事,又說了當下的各種境遇,暢想了一下未來發展,時間不知不覺就到八九點來鍾。
看了下手錶,見時間已經不早,努力保持著幾分清醒的姚建邦擺手道:
“不行了,我得趕快回去。”
“好,我送你。”
江少淵叫來老闆結賬,隨即扶著姚建邦向招待所走去。
後者畢竟在體制內工作,沒辦法如自己一般,自由自在不受約束。
走在路上,被冷風一吹,姚建邦亦是清醒不少。
好在晚上喝的是啤酒,加上兩人喝得並不算多,倒是不怎麼醉人。
“文軍今年就要畢業了吧?”
“對,他現在已經進入粵省工作。”
“與我不一樣,家裡對他管得嚴一些,沒辦法自己出來單幹。”
說到這裡,江少淵忍不住笑了笑。
馮文軍就是個多動的小子,不喜歡被約束。
之前大舅一家本來是打算讓後者去參軍的,還是在江少淵的幫助下,才讓馮文軍考上中山大學。
自從江少淵畢業,進入群星工作之後,馮文軍這小子就羨慕得不行,也想著畢業自己出來找工作,不接受家裡安排。
然而,家裡可不會慣著他,被狠狠收拾了一頓後方才屈服。
姚建邦笑了笑,不由生出幾分羨慕。
馮雲山是粵省高官,加上現在還在任上,有他的照拂,馮文軍要順得多。
最少來說,前面幾個等級必然會順順利利,到後面,就得看資歷了。
想要到朱司長這些人的級別,就不是有關係就能升上去,除了上面有人,還得有拿得出手的履歷。
“姚建邦?”
“彭處?”
走到招待所附近,兩人說話間聽到有人喊姚建邦,轉過身便見到一位三十來歲的男子。
姚建邦連忙打起精神,與之打了個招呼。
那個男子笑了笑,隨即望了江少淵一眼,問道:“這位是?”
此時彭處心中頗為不爽,大家出來都是有任務的,這姚建邦也太不知道輕重了吧,竟然還有閒心出來會友。
現在當著外人的面,他倒是不好說甚麼,等私下裡,一定要好好訓斥一下後者。
“我叫江少淵,在群星投資任職。”
江少淵感應何其敏銳,雖然彭處在笑,卻能透過其眼神感應到他的不滿與怒意。
為了不讓對方遷怒到姚建邦,他當即站出,做了自我介紹。
“你在群星投資任職?”
彭處面露詫異的望了江少淵一眼,眼中還帶有幾分懷疑。
“嗯,這是我的工牌。”
江少淵笑了笑,將自己的工牌拿出,遞給彭處。
還好,之前就做了這方面的準備。
“你好,江同志。”
接過工牌看了一眼,確定對方是群星的員工後,彭處露出熱情笑容將工牌還回。
隨即指了兩人問道:“你們這是之前就認識?”
“嗯,我們是大學同學。”
江少淵大大方方承認。
“大學同學?同學好,同學好啊……”
彭處拍了拍姚建邦的肩膀,此時眼中多了幾分親近,心中的怒氣也早已消失不見。
“小姚啊,既然是同學,就一定要多親近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