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媽。”
“小淵。”
“今年過年，來羊城唄，正好這邊人多熱鬧。”
12月31號，週日，加上元旦，一共放假兩天，這天江少淵來到二老家中，往燕京打去電話。
“這……”
電話那頭的蘇芸鸞面露遲疑之色，猶豫道：“去羊城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廠裡面不好請假。”
江少淵卻是不在意道：“老媽，你讓老爸去幫忙請假唄，正好趁著過年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一下。”
說實話，要不是時代的特殊性，他寧願老媽辦理內退，好好待在家中。
計劃經濟時代，也可以說是全民勞動時代，城裡面的人，只要到了年紀，都得安排工作，直至退休。
那些沒有工作的，居委會也會幫著安排。
要是實在找不到工作的，或許還會將你安排到農村去。
相對而言，蘇芸鸞在紡織廠財務室工作，工作輕鬆不累，算得上是一份好差事。
如蘇芸鸞說的不好請假這個理由，一方面是他不太願意請假，畢竟，來羊城一趟，再怎麼也得十幾天時間。
其二，就是擔心請假太多，會扣工資。
儘管家中不缺錢，但蘇芸鸞她們始終秉持著：能多賺一點是一點的觀念。
相對比起來，江少淵與這個時代完全格格不入，花錢大手大腳不說，還不習慣這個時代的各種約束，就秉持著後世人的一些習慣。
幸好有須彌塔與異能，不然，他將很難在這個時代生存。
這裡所謂的“生存”，並非是指活不下去。
而是，在這種環境下，會逐漸被抹平稜角，變得麻木，喪失本性。
想一想，將任何一個現代人，放在這個年代，有幾人能不被生活徹底改變的?
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葷腥，哪怕是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
出來上班，一年到頭工資就那麼一點。加上物資緊缺，還得精打細算生活。
還有一點，沒辦法自己出來做生意，更不能想做甚麼就做甚麼，必須在社會大環境下，跟著規則走。
被各種條條框框束縛。
這還是生活在城市裡面，要是農村得更慘。
起早貪黑跟著上工，掙工分，還完全吃不飽，不僅大人要幹活，即便小孩子到了年齡也得幫著幹活。
更苦更累。
換做沒吃過苦的現代人，基本沒幾個人能受得了這些。
過了好一會，電話那邊還是沒動靜，江少淵不由說道：“那就這麼定了，我一會跟老爸說，讓他幫你請假。”
既然兒子做了決定，蘇芸鸞便不再糾結這一點，而是關心起其他問題。
比如詢問羊城這邊冷不冷，囑咐江少淵要多穿些衣服，不要著涼這些。
江少淵一一應下，與蘇芸鸞聊了一會，之後便與江慎遠通話。
讓江慎遠幫忙為蘇芸鸞請假，後者自是同意。
對前往羊城過年這一點，江慎遠並未拒絕，畢竟是妻子剛剛找到的父母。
能見到妻子與一家人團聚，他自是跟著高興。
又聊了一會，這才結束通話電話。
等江少淵結束通話電話，杜秀蓉便迫不及待詢問：“小淵，怎麼樣，你爸媽那邊怎麼說?”
“他們已經同意了，我爸會去給老媽請假。”
“等請好假，大姐二姐那邊放寒假後，便可以一起來羊城。”
“太好了。”
聽到女兒答應來羊城過年，二老都非常高興。
一旁的馮耀東不由問道：“小淵，你們學校甚麼時候放假呢?”
雖說他兒子也在中山大學，但，相對而言江少淵更加成熟靠譜，自是要詢問江少淵。
“應該在過年的前一週吧，具體的，得看學校那邊的安排。”
這個年代，學校放假有嚴格要求，不像後世，一些大學暑假有足足兩個多月，寒假有一個多月時間。
不同學校，都有自己的放假時間，完全由學校自行決定。
現在的學校不一樣，基本都是按照上面的安排在走。
“還是你們這些學生舒服，還有寒暑假。”
一旁的馮馨寧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自從出來上班後，假期少得可憐。
杜秀蓉也來到沙發邊上坐下，忍不住說道：“讓老三一家也回羊城過年，到時我們一家就能過一個團圓年。”
這些年，自從子女出來上班之後，一家人團年的時間亦是少之又少。
今年好不容易老大一家調回羊城，找回失散的二女兒，自然不可能讓老三在燕京過年。
或許是心有靈犀，在杜秀蓉說這話的時候，燕京，馮國勝家中。
馮勝國也對蘇芸鸞說道：“二姐，要是你們也到羊城過年，到時候我們一起。”
“你也回去的話，媽那邊，說不得也會讓我回去。”
他在燕京上班這些年，回去過幾次，卻不是年年都回羊城。
“好。”
蘇芸鸞笑著應了一聲。
既然答應了兒子到羊城過年，她自然不會食言。
江慎遠也頷首道：“等週二的時候，我就去阿鸞的廠裡請假。”
正說話間，陶淑英將飯菜端上桌，並招呼道：“飯菜好了，快來吃飯吧。”
江婉心江如月兩人，也跟在陶淑英身後，幫忙端菜。
這一桌飯菜，也有她們的功勞。
幾人各自坐下，江慎遠不由低聲問道：“上面不是宣佈開放了嗎?是不是說，以後就可以個人做生意了?”
“現在還不清楚。”
馮國勝搖了搖頭，解釋道：“現在喊出了開放的口號，但如何實施、執行，上面並沒有一個具體完善的定論。”
“姐夫，你現在可不要去想那些，還是在單位好好上班。”
說著說著，馮國勝頓時心中一驚，還以為江慎遠有甚麼想法呢，連忙勸道：
“即便有想法，也最好等上面的政策明朗後，再做出決定的好。”
“我當然不會去做生意。”
江慎遠笑了笑，他之所以有此一問，也是單位有不少人在討論這點。
還有便是，這兩年很多地方生活愈發困難，有人偷偷出來做生意，沿街走巷售賣。
現在計劃經濟，雖然統一分配，卻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導致很多人生活非常不容易。
卻又因為計劃經濟的原因，不能自己想辦法賺錢。
要麼只能進入工廠、單位上班，要麼就是下地幹活掙工分。
想透過其他渠道賺錢，根本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