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租房?那得去街道辦那邊問問。”
“街道辦嗎?”
江少淵問清楚地方後，便向街道辦走去。
“嘖嘖，這些人倒是命好，趕上好時候，能讓他們上大學。”
“誰說不是呢，也不知道我那下鄉的孫子，甚麼時候才能回來。”
“……”
江少淵離開後，那些人的話題一又開始聊起了大學，以及下鄉這事。
如今下鄉政策並未被取消，從開始執行下鄉政策到結束，各大城市下鄉的青年差不多有兩千萬左右。
如此龐大基數，波及到的家庭可想而知。
現在恢復了高考，上大學的那些人即便畢業後也不可能被安排下鄉。
畢竟，國家花大力氣培養他們，不會就是為了下鄉做準備吧?想想都不可能。
如此一來，自是會有人羨慕江少淵，與之對比，更是會對自己親人的遭遇生出幾分同情。
“您好。”
“小同志，有甚麼事嗎?”
來到街道辦，江少淵直說道：“我是中山大學的學生，想問問，這附近有沒有房子出租，我想住在學校外面。”
他還說了自己並不習慣與太多人住一起這些。
“想要住外面?”
接待辦的辦事員上下打量江少淵一眼，頓時換上一副笑臉道：“同學，你想住外面，我們可以幫你聯絡。”
“不過……”
“不過甚麼?”
江少淵皺眉，還以為對方是想要好處呢，如果能在外面自己住，給些好處也無妨。
見江少淵這模樣，那人知曉江少淵誤會了自己的意思，連忙解釋道：
“是這樣的，因為現在住房緊張，所有的房子要麼分配給單位，剩下那些雖由我們掌握，卻也不是誰想租就能租。”
“想要租房的，必須得有單位的證明。”
“你是大學生，最少得讓學校出具一份證明，我們才能將房子租給你。”
說話間，那人表現得頗為小心。
之所以如此，也是他從江少淵外貌看出，這是個嬌生慣養的少爺。
這個年代，能被嬌生慣養的人家，家裡最少都得是當官的。
加之江少淵這容貌氣質，他判斷其父母必然有一方級別不低，不然養不出這樣的小孩。
要是換成家境不好的，小孩面黃肌瘦是必然。
江少淵這模樣，一看就沒缺過好東西，而且手指細膩，明顯不屬於幹活的手。
這樣的人，他一個辦事員可不敢得罪。
“需要學校開證明嗎?”
江少淵真沒想過這一點。
想要學校開證明，這事可不簡單。
要知道，這是恢復高考的第一年，很多章程都在摸索之中。
學校會同意他住在學校外?
要知道，這個年代對大學生的管理，還是非常嚴格的。
就更不用說，讓學校開證明。
想到這裡，他微嘆口氣道：“行，我先去找學校問問，要是有證明，你們這裡能提供房子是吧?”
“對，只要有證明，我們這裡就能提供。”
得到答覆，江少淵離開了街道辦，他準備等明天去問問輔導員，看住在外面這事可行與否。
之後，江少淵坐上公車，在整個羊城逛了一圈。
等開放之後，這裡會成為前沿以及重要視窗，許多貨物都會從這裡運向全國。
不管是各種新潮服飾，還是電子產品這些。
“你們這裡有甚麼招牌菜沒有?”
逛到下午四點多，見到一家國營飯店，他當即走了進去。
面對江少淵的問題，服務員不客氣的一指牆上的選單道：“自己不會看?所有菜品都在那裡，喜歡甚麼就自己點。”
雖然不滿於服務員的態度，江少淵卻是沒說甚麼。
這便是計劃經濟下的常態，對方並非是針對自己，而是對大部分人都是如此。
唯有對一些領導的時候，才會變得客氣，甚至是諂媚。
計劃經濟很難發展起來，不僅是因為私有財產與公有財產之間的矛盾，以及分配不均等問題。
還有重要的一點就是，當職業固化後，那些人不管是幹好幹差都是一個待遇，還不會對工作有太大影響。
這樣一來，就讓很多人有了高人一等，看不起其他人的人或事出現。
這對計劃經濟的整個內在邏輯來說，也是最大的不公平。
想想，別人工作輕鬆體面，工資還比你高，更是養成看不起你的性格脾氣。
而你不僅工作又苦又累，每天都要惹得一身髒汙，得到的工資還不能養活一家人都吃飽飯，關鍵還要被人歧視。
這種畸形的社會形態，根本沒辦法維持下去。
市場經濟下，雖說同樣沒辦法改變這種社會畸形形態，卻讓人有了自由選擇的權利，同時，也提高了一定的待遇。
雖說還是不能達到公平，最少不會讓大部分人餓肚子。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一起多少錢。”
江少淵指著牆上的選單，點了兩菜一湯。
他的胃口本就極大，並不擔心吃不完。
江少淵點完菜，那服務員狐疑的望了他一眼，這才發現江少淵身上穿著看著普通，卻是乾淨整潔。
加上面容俊朗，面板白皙，一看就是嬌生慣養出來的。
這下她頓時收起之前態度，變得恭敬幾分道：“這些一共……”
她誤以為江少淵身後背景不簡單，自是不敢怠慢。
“給。”
付了錢以及糧票、肉票，江少淵便找了一張桌子坐下，靜待上菜。
體驗了今天食堂的伙食，讓他對之後一段時間的吃飯問題，感到憂慮。
沒辦法，在宿舍裡面，他又不可能進入須彌塔。
大變活人要是被人看見，那樂子可就大了。
哪怕將意識沉入須彌塔，在裡面做好飯菜，也沒地方將之取出來，然後食用。
想到這裡，讓江少淵一陣頭大。
而且，現在是計劃經濟時期，不像後世，食堂不好吃，學校外面還有小吃街，只要有錢，隨便怎麼吃都行。
這個年代，即便是有錢，吃飯的地方也不是隨處都有。
就如同這個國營飯店，距離學校的位置已經超過三公里。
就算想來這裡解決每天的吃飯問題，都不現實。
“同志，您的菜好了。”
“好。”
正在他長吁短嘆的時候，飯菜上桌，江少淵沒客氣，當即品嚐起來。
不得不說，這裡的飯菜味道確實不錯。
“偶爾來這裡吃一次還是可以。”
風捲殘雲將桌上的飯菜解決，江少淵打了個飽嗝。
起身，摸著肚子向飯店外走去，正好這時有一行人走進飯店。
江少淵本來並沒怎麼注意，但等靠近他們，見到人群中一個女人，卻是讓他心中一驚，脫口而出道：
“老媽?你怎麼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