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甚麼?”
江慎遠連忙擋在江少淵身前，目光不善望向劉小娥，還以為對方要對江少淵不利。
畢竟，要不是江少淵問話，後者也不會將事情說出來。
“你……”
劉小娥本想說你兒子有古怪，但想了想，還是將話嚥了回去。
剛才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她並不清楚，只感到腦中昏昏沉沉，下意識回答了江少淵的問話。
想了想，她還是找補道：“剛才媽都是亂說的，你不要往心裡去。”
“你就是媽的兒子，不然還能是誰的兒子。”
說這話的時候，她沒有半分心虛，可見她心中沒有一點良知，對說謊話沒一點愧疚自責。
江慎遠卻是搖頭道：“不管是不是，現在都不重要了。”
“自從你要賣我的兒子，我就已經沒當你是母親。”
“以後我們就不要來往了，不過，再怎麼說，也是你們把我養大。”
“每年我會給你們匯一筆錢，算是還了你們的養育之恩。”
“明天我就送你回去，以後，你們就不要來找我了，有甚麼事還是寄信吧。”
小時候在家就沒過上好日子，上班後，也經常被家裡人鬧得不安寧。
還是老三出生後，發生那件事後，這些人才算是真正消停。
劉小娥當即不滿道：“你怎麼能這樣?”
“我不這樣，難道還要每個月給你們匯二十，讓你們賣我的孩子，亦或是把工作交出來，給家裡其他人?”
“你們一家除了剝削我外，可曾為我提供過一絲一毫的幫助?”
“阿鸞坐月子的時候，你每次都要過來，不照顧她們也就算了，還要阿鸞照顧你。”
“每年還要來我們這裡，給你們買衣服、零食這些，大包小包帶回去。絲毫不顧及我們的感受，不管我們的生活。”
“就問天下有這樣的母親嗎?”
一樁樁，一件件事情說出來，江慎遠已經紅了眼眶。
“阿遠。”
蘇芸鸞上前，握住江慎遠的手，用這種方式安慰他。
江少淵這時候站出來說道：“你們不是我奶奶，也不配做我奶奶。”
“我爸爸說得對，以後還是不要來往了，我怕你們再次把我給賣了，不僅是我，還有我的兩個姐姐。”
江少淵最後這句話，讓院中一個鄰居對著劉小娥吼道：“太過分了。”
“你這樣的人就不應該來城裡。”
“對，趕緊出去，這裡不歡迎你們。”
“出去……”
沒辦法，江少淵最後那句話太有殺傷力了。
賣了江少淵，再賣他兩個姐姐，之後呢?會不會把主意打到院中的其他孩子身上?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把這樣的人留在院子裡，還是太危險了。
見到院中這些人群情激奮的樣子，江少淵嘴角一勾，忙回頭對江慎遠說道：
“爸爸，你快將她們帶走，安排到招待所去。”
“好。”
江慎遠也反應過來，上前對劉小娥與江海洋呵斥道：“帶上東西跟我走。”
見到院中那些人群情激奮的樣子，兩人也有些怕了，忙不迭帶上包裹跟著江慎遠一起離開。
望著幾人離去背影，江少淵不由鬆了口氣。
他也沒想到，鄰居們竟然如此給力，直接一起將那兩人給趕了出去。
他相信，之後那兩人應該不會再來這裡。
經此一事後，院中鄰居必然會對那兩人警惕無比，說不得再見後會直接舉著掃帚將之攆出去。
“小蘇，這樣的親戚還是斷了的好。”
“說得不錯，哪怕是親生父母，做出這種事情，也得跟他們斷絕關係，何況是養父母。”
“對……”
此時一些關係較好的鄰居，全都圍了上來，勸慰蘇芸鸞。
在他們眼中，已經百分百認定，江慎遠是劉小娥父親抱來的，甚至直接是從其他人家那裡拐來的也不一定。
“媽媽，我們回去做飯吧。”
江少淵將地上的腳踏車扶起，說了一句。
那些鄰居聽得此言，識趣的各自散去，回家做飯。
蘇芸鸞也鬆了口氣，帶著三小開啟房門，開始炒菜。
可惜的是，米飯已經做好，不能浪費，不然，江少淵定要換成白芽米做晚飯。
都怪劉小娥與江海洋兩人，要不是她們也不會讓他今天的飯菜質量變差。
另一邊，江慎遠將劉小娥與江海洋送到招待所，給他們開了一個雙人間，隨即從兜裡掏出五塊錢與幾張糧票：
“這些錢你們拿著，晚上就在附近隨便吃點，明天我來送你們回去。”
江慎遠摸錢，劉小娥本還心中一喜，但見只有五塊錢，卻又拉下臉來，滿是不悅。
見對方不接錢，他將之遞給江海洋，後者卻是絲毫沒客氣，直接接過裝進兜裡。
“我先回去了。”
話落，他便出了房門，準備回去吃飯。
自從剛才劉小娥承認自己並非是江慎遠親生母親後，江慎遠一路上就沒喊過對方。
想起這些年的種種遭遇，這時候，他再難喊出那個稱呼。
“媽，我們就這麼算了?”
“算了?”
劉小娥臉上滿是冷色，厲聲道：“怎麼可能。”
“他不是在學校做老師嗎?我們明天就去他們學校鬧，最好讓他把工作交出來。”
這次來燕京，其一是為了要錢，其次嘛，自然是為了給江海洋找個工作。
農村的條件比城裡艱苦多了，本來江少淵出生那會，他們來燕京就有這個打算。
只是那時候在火車上遇到了王延豐，有了賣掉江少淵這個計劃。
為了五百塊，這才沒有提讓江少淵交出工作一事。
沒想到後面事情的發展完全不受控制，加上江慎遠的態度強硬，他們不得不暫時回去。
去年那會，大變革發生的時候，農村同樣遭到巨大沖擊。
好在對他們這些人來說，並沒甚麼影響。
今年下半年的局勢稍稍有所好轉，一些學校也在陸續恢復上課。他們這才生出佔了江慎遠工作的想法。
江海洋跟他大哥不一樣，他雖然學習成績不好，但好歹讀過初中。
這個學歷去當老師，還是沒問題的。
至於當老師，會不會遭到之前那些人的待遇，他們根本沒這方面的考慮。
也完全沒料到，江慎遠現在根本不在學校工作這事。
要是江慎遠知道他們的想法，必然會對這個所謂的母親更加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