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而過,很快來到6月中旬。
之後一段時間,因為有紙條上的提醒,江慎遠並未前往學校。
不過,這時候不要說他們這些老師,就是燕京的底層小老百姓,都感覺到社會氣氛的那種嚴肅與壓迫感。
在悄然無聲中,各大高校的老師被帶走關押。
最初,這些教師只是被關押,還沒遭到多嚴重的迫害。
隨著事態發酵,戴紅袖章的人越來越多,他們激情高漲,天生就有一股衝勁。
在有心人的挑動下,那些被抓的教師開始遭到迫害。
不給吃的,拳腳相向都是輕的。
很多人還遭到嚴酷審訊,逼迫承認罪行等……
“爸爸。”
“沒事,不用怕。”
江婉心撲進江慎遠懷中,心中滿是擔心害怕,江慎遠笑著摸著小丫頭安慰。
已經八歲的小姑娘,能體會到周遭情況的變化,也察覺到不對。
最近鄰居們看江慎遠的眼神,已經悄然有所改變,特別是那些年輕人。
他們眼中再也沒了尊敬,沒了羨慕,有的只有意味深長,以及想要看笑話的心態。
讓江少淵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這天一群人衝進大院,領頭的人大聲問道:“誰是江慎遠。”
“是他,就是他。”一個認識江慎遠的,連忙指著在屋外做飯的江慎遠大聲說道。
“抓起來。”
為首那人露出笑容,對身邊之人揮了揮手,便有人上前,把江慎遠架住。
儘管心裡已經有所預料,江慎遠還是大聲問道:“你們是甚麼人,要做甚麼?”
“我們是甚麼人,你心裡沒點數嗎?”
說話間,為首那人還彈了彈衣袖,將手臂上的紅袖章在江慎遠眼前晃了晃。
“爸爸,你們是壞人,不要動我爸爸。”
聽到外面的動靜,江婉心與江如月從房中哭著跑了出來,想要推開架住江慎遠的一人。
“走開。”
那人抬腳踢了一下,直接把江婉心踢在地上。
“哇……”
後面的江如月也被嚇到了,一下來到姐姐身前哭了出來,並去摻扶姐姐。
面對這種情況,江婉心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她心中委屈極了,既有被人踹了一腳的疼痛,也有對父親被抓的惶恐。
“這一群人真該死。”
感受到外面的情況,江少淵怒了,這些人竟然連小孩子都下得去手。
被踢的還是自己的大姐,他自是不可能放過對方。
躺在屋中床上的江少淵,右手微抬,對著房頂一指,頓時有瓦片落了下來。
“砰砰砰。”
“哎呦。”
瓦片落下,重重砸在幾個紅袖章頭上,那幾人頓時頭破血流,忍不住抱著頭慘叫。
落下的瓦片,還攜帶了江少淵的精神力,力道當然要比自然落下時重得多。
當然,為了太過引人注意,他並未攻擊所有的紅袖章,只重點對付幾個站在房簷附近的,其中就包括架住江慎遠的兩人。
“婉心,你沒事吧。”
“如月乖,你現在已經是大姑娘了,不要動不動就哭鼻子。”
架住江慎遠的那兩人,被砸了個頭破血流,自然將之鬆開,他連忙跑到兩個小丫頭身邊,關心、安慰兩人。
為首的紅袖章因為站在院子中間,並未遭到瓦片攻擊。
他疑惑的望向房頂,上面看著挺堅固的啊,怎麼就突然掉瓦片了呢。
這時候紅袖章們的口號就是破四舊,自然不會迷信,也不會將之與超自然現象聯絡起來,故而,為首之人只覺得是巧合。
不過他們不信,見到這事的鄰居卻不會不信。
他們不由覺得,這些人抓江慎遠,是不是觸怒了某些犯忌諱的存在,然後受到了懲罰。
這時候,他們再看向江慎遠一家,目光已經變得不同。
並未將他當成那些壞分子,而是覺得他是否是被冤枉了,這樣的人是不是得到上天眷顧……
當然,心中如此想,他們卻是不敢說出來。
“快,將人帶走,離開這裡,至於受傷的,全都送去醫院。”
為首之人感覺今天運氣不好,出師不利,竟遇到這樣的事。
時間已經不早,連忙指揮手下,把江慎遠帶走,並摻扶著受傷的人離開。
“爸爸,爸爸……”
見到父親被帶走,兩個小姑娘自然哭著追了上去。
江慎遠則回頭急忙喊道:“婉心、如月,你們快回家,照顧好弟弟。”
聽到這話,兩個小姑娘並未停下,一旁的鄰居王大媽心疼的跑上來,將兩個小傢伙拉住,並安慰道:
“婉心、如月,不要追了,你爸會沒事的。”
“真的嗎,王奶奶。”
“哇……”
江婉心哭著問了一句,江如月則是在哪直接哇哇大哭。
這一下可把王大媽心疼壞了,連忙抱住兩個小丫頭點頭肯定道:“當然是真的。”
“你們要乖乖的待在家中,等你們爸爸回來。”
“還要聽你們爸爸的話,照顧好弟弟。”
“嗯,婉心知道了。”
江婉心止住哭聲,抽噎的應了一句,便帶著妹妹回屋,去照看弟弟。
江慎遠正在做午飯就被帶走,要是沒人做午飯兩人就只能餓肚子。
王大媽心疼兩個孩子,主動承擔起做飯的任務。
中午就兩個小丫頭,也吃不了多少。
當初蘇芸鸞產後復工,江婉心就被拜託給王大媽帶,之後江如月亦是如此。
兩個孩子都帶了幾年時間,早已培養出不錯感情,她自是不願看著兩個小丫頭吃虧。
唯有江少淵,只被王大媽看顧了幾個月,後面見慎遠學校停課,這才由江慎遠、江婉心、江如月來帶她。
“弟弟。”
兩個小丫頭回到房間,來到床前,一人抓住江少淵一隻小手。
他們仍舊一抽一抽的帶著哭腔,看著頗為可憐。
江少淵心中也難受得緊,可惜,自己現在就七個月大的嬰兒,真的甚麼都做不了。
還好有王大媽在,有她照顧,兩個小丫頭方才沒有餓著。
“媽媽,爸爸被人帶走了。”
等到蘇芸鸞下班回來,江婉心帶著江如月哭著撲到她懷中,將訊息告訴給她。
聽到這訊息,蘇芸鸞如遭雷擊。
這段時間有太多老師被抓,本就讓他提心吊膽,雖有所預料,但丈夫真的被帶走,還是讓她難以接受。
“嗯,你們先待在家裡,媽媽出去找人打聽你們爸爸的訊息。”
摸了摸兩小的腦袋,安慰兩人一句,蘇芸鸞便想出去找自己的丈夫。
倒不是想將之救出來,至少得知道他被關在哪裡,有沒有遭到虐待這些。
聽到母親現在這個時間想去找父親,江少淵急了。
現在已經是下午六點多鐘,要不了多久天就黑了,她一個女人單獨出去,這可不安全。
江少淵可不希望父親被抓,母親也出現甚麼意外。
不過,他現在嬰兒的身體甚麼都做不了。
因為靈水的緣故,這一世七個月大的身體,他已經能獨自站立,但走不了幾步。
聲帶也能簡單發音說話,卻不流暢。
只是,為了扮演正常嬰兒,他並未將走路、說話這些表現出來。
想要引起母親注意,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
“哇……”
嘹亮哭聲頓時從江少淵口中傳出,因為擔心蘇芸鸞不重視,他特地用上了精神力。
在精神力加持下,這聲音好似就在蘇芸鸞耳邊出現一般。
“弟弟。”
兩個小丫頭也止住哭聲,向屋內望去。
“小寶。”
蘇芸鸞狠心的一步踏出,想不去理會江少淵的哭鬧,畢竟後者很好帶,這時候哭應該是餓了,有兩個姐姐在,可以給他沖泡奶粉。
不過踏出一步後,聽到耳邊聲音,她還是心軟了,轉身就向屋中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