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幾日,便是江少淵滿百日的時間。
江慎遠請院子裡的鄰居一起,吃了一頓飯,算是慶祝江少淵的百日宴。
在這個買甚麼都要票證的年代,註定沒辦法大操大辦,即便有錢,沒有票證也買不到東西。
百日宴後,江少淵仍舊顯得非常低調。
畢竟,距離那場變革已經不遠了,越是臨近變革時間,他越是擔心。
自己父親,是否會遭到牽連。
可惜,他現在還不能說話,根本沒辦法提醒自己的父親。
他也想過,是否要採取留紙條的形式,提醒江慎遠,卻是被直接否決。
畢竟,這事太大,往後要動盪整整十年。
這等訊息要是洩露出去一絲一毫,必然會引來那些人無窮無盡的關注,並不利於他的低調成長。
外界的風起雲湧,與江少淵這個孩子,並沒甚麼影響。
悄無聲息間,變革已在無聲無息間發生。
讓江少淵體會到變革的是,五月下旬,她大姐、二姐的學校停課,之後便只能待在家裡。
隨後,老爸的學校也開始停課。
只不過江慎遠根本待不住,時不時還會前往學校,詢問學校甚麼時候復課。
這一幕看得江少淵心中著急無比,這時候還不低調點,老往學校跑,是專門要引人注意是吧?
對這段歷史,他知道得並不多。
只知道教師群體受迫害最嚴重,當然,那是指很多大學老師。
住牛棚,下放幹體力勞動,遭到身體壓迫等。
至於高中,初中老師是否會有同樣遭遇,他卻是不得而知。
“爸爸,你回來了。”
下午五點多,江慎遠施施然走進房門,江婉心江如月兩個小丫頭抬頭對其喊了一聲。
兩個小丫頭停課在家,因為年紀太小,出去也不安全,就只能待在家裡。
正好,他們可以一邊看著江少淵,一邊做些手工活。
“嗯,餓了沒有,我這就給你們做飯。”
江慎遠勉強擠出笑容說了一句,然後便開始做飯。
很明顯,從其表情來看,去學校的結果必然不怎麼好。
在江慎遠轉身的剎那,江少淵意念一動,之前準備的紙條,出現在其衣服兜裡。
這紙條是他將大姐的空白作業本,以及鉛筆收入須彌塔。
在須彌塔內,用精神力寫下一段文字,內容是:
【危險,最近最好低調在家,哪裡都不要去。記住,千萬不能去學校,切記,切記,切記!!!】
這般提醒,還是非常危險的,要是被人知道,說不得會引出甚麼風波。
不過沒辦法,現在江慎遠根本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就算待在家中都容易出事,就更不要說外出去學校。
他對這段歷史瞭解得不多,既然學校都開始停課了,那麼距離學校老師遭到迫害,也已不遠。
這期間被迫害致死的教師不知有多少,不僅僅是大學老師。
扛過這段時間,很多老師都被下方到農場,從事體力勞動,甚至還有關牛棚的。
就是不知道,他父親會被怎樣對待。
可惜,他的年齡太小,甚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
“唉,即便有異能,這小胳膊小腿的……”
在心中嘆了口氣,江少淵只暗暗祈禱,希望自己父親的運氣不要太差。
即便被拉出去,後面下放,只要人還活著,最後總有辦法改善他的環境。
“咦,這是甚麼?”
大雜院並沒有專門的廚房,各家各戶都是在房間外的空地,搭建簡易灶臺。
來到外面,江慎遠摸兜準備抽一根菸,卻是摸出一張紙。
看過紙上內容,卻是讓他瞳孔猛縮。
他不由四處張望,並未在周圍見到其他人,這才鬆了口氣。
連忙將手中紙條扔進灶中,隨即點火,準備做飯。
“這張紙條,是誰在甚麼時候給我的,對方說的危險又是甚麼?”
他也察覺到風向不對,加上年歲不大,資歷淺,故而在學校的關注度並不高。
即便這樣,他也感受到一股風雨欲來的架勢。
“江老師,做飯吶。”
“嗯,李嬸。”
正在這時,有鄰居走了出來,跟他打了個招呼。
李嬸不由笑了笑,對江慎遠羨慕道:“還是你們這些老師好,說放假就放假,不像小沐,每天都得去廠裡。”
這時候,在民間還沒那麼濃重氛圍,也沒意識到上層風向變化。
在小老百姓眼中,教師還是一個受人尊敬的高知群體,李嬸還以為江慎遠這是帶薪休假呢,自是無比羨慕。
江慎遠則是尷尬的笑了笑,心中卻是想著剛剛紙條上的內容,以及對未來的擔憂。
“阿遠。”
“阿鸞,快洗手吃飯吧。”
等到六點多蘇芸鸞回家,飯菜早已做好,就等蘇芸鸞回來呢。
“媽媽。”
兩個小丫頭在家裡亦是待得無聊得很,見到母親回來,連忙跑上前去,抱住對方。
蘇芸鸞摸了摸兩個小丫頭的腦袋,然後來到床邊,把江少淵一把抱起,笑著親了一口,問道:
“小寶,今天在家乖不乖啊。”
江少淵無語,這一世的母親多大的人了,還老是佔自己的便宜。
而且,跟一個六個月大的嬰兒說這話,換個人能聽得懂才怪。
抱著江少淵坐在小桌旁,望著桌上的飯菜,蘇芸鸞笑了笑,卻是並未說甚麼。
桌上有土豆絲,還有番茄炒雞蛋,蛋花湯等。
這雞蛋並非是從市場上購買,而是家裡突然多出來的。
從四個月前,家裡時不時就會多出些雞蛋,她們一家人從那以後就沒再買過雞蛋。
至於肉,一個月定量肉票只有那麼一點,自然不可能天天吃,有雞蛋就不錯了。
最初她們還以為家裡多出的雞蛋,是哪個鄰居在惡搞呢。
不過很多時間雞蛋都是晚上睡下之時還沒有,早上起床突然被發現的,而房門卻始終關著。
這種情況下,自然不可能是哪個鄰居給的。
之後吃了一段時間的雞蛋,並沒出甚麼問題,也就習慣了。
吃過晚飯,大姐江婉心主動承擔起洗碗的工作,蘇芸鸞趁機低聲問向江慎遠:
“你們學校那邊有訊息沒,甚麼時候能恢復上課?”
江慎遠故作輕鬆的搖了搖頭道:“暫時還沒接到通知。”
他並未說紙條之事,最主要還是不希望妻子擔心。
蘇芸鸞問這個問題,也不是察覺到有不好苗頭,而是擔心不去上班沒有工資拿。
家裡雙職工,因為要寄一部分錢回老家,加上要養三個小孩,顯得有些捉襟見肘。
因為蘇芸鸞要回去上班,江少淵白天就只能喝奶粉。
奶粉可不便宜,這又是一筆不小開支。
這還是每個月江少淵都會拿出一些錢,以及雞蛋出來補貼家裡的結果。
不然家中還會更為拮据。
要是江慎遠沒了工資,生活條件立馬就會下降一個等級。
這年代沒甚麼娛樂設施,加上外面各種管制,吃過飯,晚上大家也不會出門,故而很早就會休息。
等家人睡下,江少淵則是睜開雙眼,給自己與家人餵了靈水,便將意識沉入須彌塔中。
他先是看向靈水池,現在池中已經有了兩滴靈乳,江少淵暫時沒有服用靈乳的打算。
視線望向樹林中養的那群雞。
經過兩次孵化,現在它們的規模已經擴大到二十餘隻成雞,以及百餘隻小雞。
等它們再繁衍一兩次,就能吃雞肉了。
想到吃雞肉,江少淵外面的身體不自覺流出口水。
可惜,這個年代吃肉需要票證,就算帶出一隻也得偷偷的,不能太過高調,也不能太頻繁。
要是被發現,說不得會被人舉報。
這個年代被人舉報可不是開玩笑的,人家不僅會查雞是哪來的,還會查票證、查經濟。
一旦有解釋不清的地方,後果非常嚴重。
並不是說須彌塔的雞肉拿出來完全不能被人看見,只是不能經常被人看見。
偶爾一兩次沒問題,次數多了,在這個年代必然會出問題。